杨戬眼中亮起微光。
“自然。”
云霄颔首，“所有二代 都已奉命集结，战事恐怕不远了。”
一旁原本低着头的杨婵忽然抬起脸，颊边泛起浅浅的欢喜。”真是……太好了。
自金鳌岛分别，已有十数年未见兄长。”
琼霄转向屋内，“去收拾行装吧。”
两人应声退下。
厅中只剩下始终沉默的苏妲己。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天仙初境，”
云霄的语调平淡无波，“你也需加紧。”
苏妲己屈膝行礼，声音轻而稳。”谨遵师叔教诲。
师兄平日多有指点，我定当竭力。”
云霄只淡淡应了一声。
待杨戬兄妹收拾妥当，三霄便带着三人驾云而起，直往汜水关方向去。
天色在飞行中暗沉下来，墨一般的夜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同一时刻，关隘之外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迅速掠过。
另一道更为隐秘的气息，则从土壤深处蜿蜒潜行。
静室之内，烛龙闭合的眼睑忽然掀开。
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等了这些时日，鱼终究是咬饵了。”
他的视线穿透墙壁，投向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位——那里，孔宣正收敛全部气息，缓慢而谨慎地移动。
截教的守阵 尚未察觉，但烛龙半步圣人的感知已捕捉到那缕细微的波动。
再往前一段，只要踏入山河社稷图的范围，隐匿便会失效。
西方某处，通天教主正将神识投向那片被大阵笼罩的区域。
这几 一直在琢磨这能隔绝圣人探查的阵法，此刻感知到孔宣那鬼祟的行迹，不由嗤笑。
“凤族太子，玉虚首徒，行事竟也如鼠辈一般藏头露尾。”
他身侧传来罗喉那带着玩味的声音。”你不出手拦一拦？你那帮徒弟里，可没谁能单独接下他。
若真让他悄无声息摸进阵中，怕是要血流成河。”
通天教主侧过头，眉梢微挑。”你看本座像是会违背约定之人？行事但求光明，胜负皆凭本事。
我早说过，圣人不涉其中， 便是全数战死，也只怪他们修为不济，怨不得旁人。”
罗喉低笑，那笑声里缠绕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可你如今已入魔道。
魔……也需要信守承诺么？”
土遁之术施展开来，地底深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广成子只觉周身一紧，便被一股力量裹挟着沉入坚硬岩层。
视野陷入黑暗，唯有土石挤压的触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心中惊异，这惧留孙一脉的遁法果然玄妙，竟能穿透那层半步圣人设下的屏障。
“师伯莫要运功抵抗。”
土行孙的声音在土层中显得沉闷，“此阵虽强，却未及地脉深处。
我们绕开便是。”
广成子依言放松，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他想起先前对话，忍不住以神念传音：“你怎知钉头七箭书在此？那书卷如今何在？”
“副教主推演天机，察觉此书气息在此地显现。”
土行孙的回应断断续续，仿佛在费力维持遁术，“具体方位……尚需探查。
师伯可知线索？”
黑暗中，广成子眉头紧锁。
他回忆起被囚禁时偶然瞥见的景象——某处偏殿总有幽光闪烁，伴有若有若无的诅咒气息。
正要开口，前方牵引之力骤然一滞。
“不对。”
土行孙声音陡然凝重，“地脉流向改了。”
话音未落，四周岩层突然变得粘稠如胶。
原本顺畅的遁行像是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需耗费数倍法力。
广成子感到护体仙光被某种无形之物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是阵法变化？”
他急问。
土行孙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震荡从头顶传来，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翻转。
碎石与尘土劈头盖脸砸落，遁术被强行打断。
两人踉跄着跌出地面，刺目的天光瞬间淹没视野。
等广成子适应光线，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荒芜庭院 。
四周断壁残垣，枯藤缠绕着倾倒的石柱。
土行孙半跪在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正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五彩霞光在那人身后若隐若现，将庭院映照得光怪陆离。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孔宣……”
广成子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身旁的土行孙。
土行孙缓缓站直身体，抹去血迹。
那张脸上先前的恭谨与焦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神情。
他转向广成子，微微颔首：“师伯恕罪。
钉头七箭书的下落，还需借您一用。”
广成子如遭雷击，护身法宝瞬间祭出。
然而周遭空间已然凝固，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看见孔宣抬起手，庭院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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