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唯有静候量劫终结,再见机行事罢。
不到最后一刻,不可将他逼急。”
天道心中也浮起一丝烦忧。
那个变数,确实棘手。
若鸿钧仍在便好了,这等难题大可推给他去思量。
唉,当年迫他化道,或许太急了些。
此时,不周山深处。
白泽凭借圣人符箓遮掩气息,悄然避过巫族耳目。
他搜寻多时,未见麒麟族入口痕迹,却意外感知到一缕属于亚圣的波动——来自巫族方向。
他隐在暗处仔细观察,心底升起疑惑:巫族之中,怎会有亚圣存在?
白泽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停滞了。
上古岁月里,那十二位血脉最古的祖巫,也未曾真正触及那道门槛。
如今这天地间,怎会有巫族之人能站在那个边缘?
他隐去所有痕迹,像一缕风飘进部落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身影……不该存在。
蚩尤。
这个名字早该葬在轩辕剑的锋芒之下,与人皇的功业一同沉入史册。
可此刻他盘坐在那里,周身缠绕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粘稠——那是半步圣人才有的威压。
白泽的思绪在翻涌。
大巫与人族混杂的血脉,传到第三代早已稀薄不堪,连祖巫巅峰之时都未能跨过的界限,这个已死之人如何踏足?
除非……他的血脉发生了某种不可理解的蜕变,甚至超越了源头。
这不合常理。
任何生灵的血脉可以返古,却绝不可能凌驾始祖之上。
“谁在窥视?”
低沉的声音突然炸开。
蚩尤睁开了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虚空。
白泽心头一紧。
圣人亲手绘制的符箓正贴在他袖中,完好无损。
按理说,即便是亚圣也不可能察觉他的存在。
可那道视线分明落在了他藏身的方向——不是错觉。
蚩尤站了起来。
没有释放威压,但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光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扭曲。
白泽感到肩头一沉,若非符箓散出微光抵住那股压力,他的化形恐怕早已崩散。
圣境之下,一步之差便是天渊。
一只脚迈过门槛的生灵,看待门外众生与蝼蚁无异。
“妖的气味。”
蚩尤抽了抽鼻子,忽然转向白泽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来。
白泽的血液几乎凝固。
隐匿了气息,收敛了妖力,连心跳都压至最低——却还是被闻出来了?
这不合常理,除非……眼前这具躯壳里住着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蚩尤。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刻驱动这具肉身的,是自混沌残骸中爬出的凶物——那是万兽之皇的残念为自己取的新名号:神逆。
符箓在袖中微微发烫。
白泽知道,若真 到那一步,他只能动用这张保命之物,尝试一击即走。
但之后呢?能否从其他祖巫的追索中逃脱,他毫无把握。
蚩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白泽的呼吸节拍上。
冰冷的风卷过断裂的山脊,碎石在阴影里滚动。
某个蜷缩在岩缝后的存在正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缓。
它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几个古老尊贵的名号,祈求那冥冥中的注视能偏移片刻。
别朝这边看,千万别。
“蚩尤,你杵在那儿做什么?”
一个粗粝的嗓音撞破了寂静。
身影从更深的阴影里踏出,是祖巫蓐收。
岩缝后的白泽只觉得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骨爬上来。
果然是他。
没有认错,不是相似的面孔或气息,就是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本身。
“这附近,”
蚩尤的声音平稳而确定,像钝器敲打在岩石上,“有妖族的气味。
很近。”
蓐收闻言,头颅转动,目光扫过嶙峋的地表与昏暗的天空。”哪儿呢?你看花眼了吧。
那些披着羽毛鳞甲、从湿泥或蛋壳里爬出来的东西,哪来的胆子踏进不周山的范围?”
他咧开嘴,露出牙齿,几步走到了蚩尤身侧。
白泽的思绪里划过一丝尖锐的恼怒。
不敢?当年两位陛下尚在时,妖族旌旗几次逼近这座山峦的轮廓。
所谓不敢,从何谈起?洪荒广袤,何处不可去?纵是圣人清修之地,亦非禁域。
至于那九天之外的紫霄宫……念头至此,几乎要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是此刻孤身在此罢了。
若大军在侧,这般言语,岂能轻易出口?
“百步之内。”
蚩尤的话斩断了那些翻腾的思绪,每个字都像钉入地面的楔子,不容置疑。
见他如此肯定,蓐收抬手抓了抓乱发。”藏进夹缝里了?那俺去喊大哥来。
摆弄空间,他是行家。”
蚩尤的手臂拦了一下。”不必惊动帝江祖巫。
那东 得极深,若非它主动靠近,连我也难以捕捉痕迹。
帝江来了,此刻怕也寻不到确切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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