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收下申公豹这般毫无根基、被视作披毛戴角之徒为 ,元始内心定然极为抗拒。
昔日收黄龙,是因龙族在背后;纳孔宣,是看中凤族遗泽;取四不相,亦缘于麒麟一族的气运。
可申公豹有什么?有什么值得元始侧目的依仗?没有。
所以当发现这番投资尽数落空时,那张脸恐怕会阴沉得骇人——比吞咽污秽更甚,比目睹不堪时更扭曲。
“申公豹封神无望,而你截教的姜子牙却可顺利登榜。”
魔祖罗喉忽然侧首,“元始会不会认定,是你暗中算计了他阐教?”
原本便存旧隙,若再添此变故,通天与元始之间的裂痕必将深至无可挽回。
待日后烽烟燃起,双方交手恐怕只会更不留余地。
通天教主肩头微耸:“以本座对他多年的了解,他定然会归咎于本座。
他从不自省,只信自己永无错处。”
他点了点头,仿佛已看见对方怒斥的模样。
“当真不愿三清再度合一?”
魔祖罗喉挑眉问道。
“三清早是过往云烟。”
通天教主声音转冷,“自老子于紫霄宫中偏袒元始那刻起,便再无重圆的可能。
不是么?”
魔祖罗喉轻叹:“可惜。
若你三人再度联手,洪荒天地间还有谁能抗衡?”
“何惜之有。”
通天教主拂袖转身,“纵是独行,本座亦不逊往昔!如今封神榜既满,元始应当已在筹备大典。
你说……本座是否该提前知会姜子牙?”
谈及正事,魔祖罗喉神色却变得有些微妙:“说起封神,本祖忽然想起一事。
元始天尊……似乎从未明示敕封之地何在。”
通天教主闻言,动作蓦然一顿。
确实如此。
封神的地点始终没有传来消息。
倘若连何处举行仪式都不清楚,这场浩劫该如何收尾?那位执掌封神榜的白发老者又该前往何方?
“封神名录早已填满,玉虚宫那位理应开始筹备了。”
碧游宫的主人指尖轻叩玉座扶手,殿内回荡着细微的敲击声,“为何至今毫无动静?”
坐在对面的黑袍魔影沉吟片刻:“会不会是他……疏忽了?”
“绝无可能。”
碧游宫主人摇头时,发间玉簪流溢出清冷的光,“那位最重颜面。
这等执掌天地权柄的时刻,他恨不得让洪荒每一粒尘埃都知晓,怎会遗忘?”
魔影低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那位即便耗尽心血也要维持体面,这是洪荒众生皆知的秘密。
“可如今诸圣皆被困于道场,他至少该遣出化身宣告四方。”
魔影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不太对劲。”
“不知,不解,不明。”
碧游宫主人衣袖轻拂,带起一阵清风,“或许他仍在布置什么。”
魔影不再言语。
难道此刻要闯入昆仑山,催促那位即刻开启封神台?这念头闪过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至少该让那位执榜人有所准备。”
魔影换了个话题。
碧游宫主人微微颔首。
一道无形的波动穿越山河,抵达朝歌城某处院落。
正在整理竹简的白发老者动作微顿,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老者望向天空,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
另一道神念则落向城中某座府邸。
青衣女仙正在烹茶,茶香忽然凝滞了一瞬。
她放下茶盏,对着虚空轻轻点头。
做完这些,碧游宫主人闭目凝神,将一缕意识投向遥远的云端天宫。
凌霄殿内正在进行的议政被突如其来的威压打断。
宝座上的金袍帝君猛然起身,群臣齐齐俯首。
圣人的虚影在殿中缓缓凝聚。
“恭迎圣人。”
整齐的朝拜声在殿柱间回荡。
虚影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帝君身上:“其余人暂且退下,只留白泽、鲲鹏两位。
还有……”
视线掠过帝君身旁的彩衣仙子,“她也留下吧。”
金袍帝君松了口气,挥退众臣。
脚步声渐远后,殿门在沉重的回响中闭合。
圣人虚影抬手划出玄奥轨迹,无形的涟漪荡开,将本就混沌的天机搅得更加模糊。
虽然此刻天道早已紊乱,但多一层屏障总归稳妥些——他是如今唯一还能自由行走世间的圣人,这份特殊需要谨慎使用。
“圣人如此布置,可是有变故发生?”
金袍帝君察觉到周围法则的波动,眉宇间浮起忧虑。
虚影的声音平静如深潭:“封神榜已满,天庭神位即将册封。
你们妖族……准备让谁登天?”
帝君怔在原地,茶盏从指尖滑落,在玉砖上摔成细碎的清响。
陆压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带着未散的困惑。”封神榜早已写满名姓,为何我族还要涉足其中?”
通天圣人并未开口,只是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白泽,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约定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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