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董昌淡淡道:“你们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即可,我只是一个过路的客人,没兴趣参与你们的事情。”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有任何后果,都与你们无关,不必担责。”
“况且这么大一个客栈,若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岂不是更假,更容易引起那几个全性妖人的怀疑?”
董昌看着刘熠的眼睛,见他神色平静,眼神坦荡,不似有假,心中稍稍放下了几分戒备。
他点了点头:“既然阁下执意留下,那便请阁下安心吃饭就好,切勿妄动,免得误了大事。”
他拉着许新,转身向后院走去。
许新还想说什么,被董昌按住肩膀,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后堂。
门帘落下前,刘熠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董哥,你拉我干嘛?那人……”
“闭嘴。先办事。”
门帘晃动两下,归于平静。
不多时,董昌和许新便从后厨走了出来,已然换了一身行头。
董昌穿着一身掌柜的深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小帽,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倒是有几分掌柜的模样。
许新则穿着一身小二的粗布短褂,右肩上还搭着一条抹布,低着头,像是个老实本分的店小二。
两人走到客栈的柜台后站定,董昌对着刘熠拱手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意思是希望刘熠不要妨碍他们的计划。
刘熠点点头,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刚站好位置,客栈的门帘便被猛地推开,三道人影闯了进来,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戾气。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包袱,正是黄放。
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饿死老子了!拿手的都端上来!还有酒!”
他环顾店内,目光在空荡的桌椅间扫过,落在靠窗的刘熠身上,停了一瞬。
刘熠抬眼,与他对视。
他上下打量刘熠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收回目光,往靠里的桌子一坐。
许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小跑过去,声音洪亮:“三位!稍等啊!这就给您上!”
刘熠坐在原位,端着酒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三个全性妖人,感知着他们身上的炁息。
黄放和那个高个,身上的炁息阴冷暴戾,显然是常年伤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主。
而那个面相寻常的男子,刘熠悄悄散出一丝感知的炁,落在他身上,竟像是石沉大海,进入了一个无底洞,没有丝毫回应。
就在这时,那个面相寻常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刘熠的感知,转头朝着刘熠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平静。
刘熠对着他淡淡一笑。
那男子看了刘熠一眼,没说什么,便转头对着为首的汉子说道:“大哥啊…我还是觉着吧……钱拿了,人弄死有点没必要。”
黄放斜睨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低声喝道:“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满意?”
他低头闭眼:“倒也没有……”
一旁的高个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我都是加入全性不久……以前,我以为全性没规矩,进来之后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这些规矩没明写出来罢了。”
“这其中的一条就是……对待同门,你要看不惯他,宰了他就是。”
那男子听完,闭着眼回应道:“懂!懂!”
刘熠面前的饭菜早已吃完,他靠在椅子上,听着几人的谈话,心中忍不住嗤笑。
全性!全性!
杨朱祖师的“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本是让世人保持本心,不被外物所牵绊。
可如今的全性,却借着祖师的名头,行苟且之事,同门相残,祸害百姓,视人命如草芥,早已背离了祖师的本意。
若是杨朱祖师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许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三个酒碗,嘴里喊着:“来来!三位!先来些小菜!自家酿的好酒!绝不掺水!”
他的声音,拉回了刘熠的思绪。
高个汉子看着许新端来的酒菜,继续说道:“要说杀人啊…我倒是想起件事,这地方好像离唐门不远。”
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余二人神色皆是一变,为首的黄放皱了皱眉,淡淡说了一句:“等等……”
许新背对着三人,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身体微微一颤。
黄放斜着眼,对着许新勾了勾手指,阴恻恻地说道:“伙计,过来!”
刘熠坐在原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想看看这个愣头青许新,会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董昌快步上前,按住许新的肩膀,对着三人赔着笑脸,神色依旧平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诶!三位!怎么?”
刘熠看着许新那张涨红的脸,见他眼中满是错愕和愤怒,却被董昌死死按住,只能强忍着,心中忍不住觉得一丝好笑。
这两个唐门弟子,一个沉稳,一个急躁,倒是一对有趣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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