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的忍众都被眼前的光柱所吸引了注意力。那光太亮,像把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直直捅进天里。
小野典善站在主帐篷前,脸上的肉绷得死紧。光柱亮起的瞬间,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就握紧了。不是害怕,就像是小动物闻到猛兽气味的本能警惕。
他从这道光里,感觉到的东西很纯粹——危险。是那种躲不开的危险。
拿着蛭丸的二阶堂瑛太,也收起了那疯狂的表情,扭过头看向光柱。他脸上的肌肉还在不自觉地抽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喘不上气的低响,握着蛭丸刀柄的手,更用力了。
光芒没有持续太久,开始从中心向四周收束、变淡,像是巨大的烟花绽开后留下的余烬。
但余烬里,显露出了更让人心悸的东西。
一道虚影,在渐渐消散的光华中凝实。
高约七米,只是半身,下半截还融在未散尽的光雾里。主体是凝练到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厚重、沉稳,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光影,像是用纯度最高的黄金浇铸出的神像。
一道道紫色的电蛇缠绕在金光虚影的周身,有序地游走、盘绕,发出低沉持续的嗡嗡声,间或爆开一两声清脆的炸响。
虚影的轮廓清晰起来。
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正是,清源妙道显圣真君——二郎神杨戬。
这尊以金光为骨、雷霆为络的半身法相,就那样沉默地矗立在空地上,宝相庄严,气势磅礴得让人喘不过气。
它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至阳至刚力量的天然威慑,已经让营地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唐家仁趴在距离小野典善大约三十步外的一处阴影里。他整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放缓到了极致,幻身障运转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自身存在的程度。
但当那金光巨神出现的刹那,饶是他几十年的刺杀生涯,见惯了风浪,心湖里也像是被砸进了一块巨石,猛地荡了一下。
这小子!
他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不是恼怒,而是感慨。
这么多年来,刺杀前最后一刻的绝对冷静和专注,竟然因为这一幕停滞了那么一瞬。
但他毕竟是唐家仁,“笑阎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那瞬间的失神,比普通人眨一次眼还要短暂。
下一刻,所有杂念被强行掐灭,只关注那唯一的目标——三十步外,那个穿着深色和服的老头子。
他像一条阴影里的蛇,借着金光巨神带来的、覆盖全场的剧烈炁息扰动和所有人被吸引的注意力,开始再次向前潜行。
每一次移动,都选择在有人眨眼、被强光刺激得偏头、或者因恐惧而身体微颤的瞬间。三十步……二十八步……二十五步……
周围的忍众,包括那些穿着各异、气息阴冷的比壑山精锐,此刻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见过式神,见过忍术造成的诡异场面,但眼前这种纯粹以磅礴金光和暴烈雷霆构筑的、神圣威严的法相,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
这不像异人的手段,倒更像他们国家神话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降下的化身。一种源自本能的隐约敬畏和恐惧,让他们的反应慢了半拍。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忍头小野典善,等待指令。
“管你什么招式!”一个嘶哑、癫狂,像是用砂纸磨过铁片的声音炸响,压过了雷霆的低鸣,“没有什么蛭丸斩不断的!”
就在小野典善脸色铁青,嘴唇微动,似乎要下达什么命令的瞬间,二阶堂瑛太已经出手了。
他根本等不及命令,或者说,妖刀蛭丸已经等不及了。刀身上红光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那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拖出一道血红色的残影,直扑那金光巨神。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斩过去!把这片金光,连同后面那个人,一起劈开!用他们的血,喂饱蛭丸!
刘熠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从金光虚影的方向传来,清晰地响在二阶堂瑛太的耳边:
“哮天”
“去!”
金光杨戬,举起了那只由雷霆构成三尖两刃刀,刀尖指向疾冲而来的二阶堂瑛太。
下一刻,法相周身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一道完全由雷霆构成的兽影,从虚空中扑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拥有野兽轮廓、不断迸溅电火花的雷暴聚合体,四肢着地,奔跑时无声,但所过之处,地面留下焦黑的、滋滋作响的足迹,空气里带着刺鼻的味道。
雷兽的速度比瑛太更快,后发先至,张开那由跳跃电弧构成的“巨口”,朝着他的头颅撕咬过去!
“吼——!”
二阶堂瑛太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不闪不避,甚至加速前冲,双手握紧蛭丸,由下至上,一记凶狠的逆袈裟斩,血红色的刀光凝成实质,像一弯血月,迎向扑来的雷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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