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熠走到唐家仁身前,停下脚步。脚下的泥土还带着雷霆灼烧后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
小野典善的尸体就躺在两人中间,仰面朝天,那张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
月光照在尸体上,能清楚地看见皮肤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纹路——像蛛网,又像瓷器开裂后的裂纹,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
五官扭曲在一起,死前的极致痛苦凝固在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反抗痕迹都看不出来——他甚至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就是唐门至高的暗杀之术,丹噬。
无声,无迹,无色,无味。一旦沾身,便会疯狂吞噬周身的炁,让经脉在极致的痛苦中寸寸崩溃,就算是顶尖的异人,也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刘熠盯着那些白纹看了几秒,抬头看向面前的唐家仁。老人正闭着眼调息,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之前的潜行和释放丹噬,都产生了消耗。
“前辈,”刘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走吧。”
唐家仁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其他人都已经撤到桥边了,”刘熠继续说,目光扫过周围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咱们的任务……结束了。”
唐家仁调息完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你小子的实力,”唐家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是越来越强了。”
刘熠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刚才那一招,”唐家仁伸手指了指山体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那是“金光——清源妙道”轰出来的,“就连我,恐怕都躲不了。”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刘熠闻言,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前辈说笑了。跟您比,我这点手段上不了台面。今天我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丹噬的威力,唐门绝学,果然名不虚传。”
那种于无声处取人性命的恐怖,是他绝对不想与之为敌的。
“想学?”唐家仁挑了挑眉,笑着调侃了一句。
刘熠一愣,马上摇头,语气恭敬却坚定:
“能学到幻身障,已经是您和门长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晚辈不敢贪多。”
他是真的不想。
一是,自己怎么会的幻身障,自己心里清楚。门长和大老爷啥都没说,自己也不能在得寸进尺了。
二是,之前他就听许新说过,丹噬这东西,入门即生死关。不是横下一条心不怕死就能练,得真真正正看破生死,达到完全漠视生命的境界。
稍有差池,第一个死在丹噬下的,就是修炼者自己。
唐家仁看着他眼里的清明,笑着点了点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
“对于幻身障的运用,你已经不弱于我了。而且还走出了自己的路。”
唐家仁说完,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刚才潜伏时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这会儿拍打拍打,收拾一下。
“走吧。”他抬步往前,声音沉稳,“别让大家伙等急了。”
刘熠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脚步刚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样东西。
是那把刀——妖刀蛭丸。
二阶堂瑛太那个疯子,就是拿着这把刀,砍杀了不少人。
唐家仁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刘熠盯着那把刀的眼神。
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熠,”唐家仁开口,声音沉了几分,“那把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熠没回头,目光还落在蛭丸上。
“我知道,大老爷。”他说。
“你知道还看它?”唐家仁走到刘熠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看向那把刀。
“这玩意儿邪得很。那个疯子,就是被它一点点蚕食了心智,最后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刘熠点了点头,但脚步没动。
“对你来说,”唐家仁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诫,“只有坏处。”
“我知道。”刘熠又说了一遍。
可他还是没动。
唐家仁侧过头,看着刘熠的侧脸。月光下,年轻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决。
“那你……”唐家仁话没说完。
“但我不能把这把刀留在这儿!”刘熠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唐家仁,眼神清澈而坚定。
“更不能留给这群鬼子!”
说完,他没等唐家仁回应,迈步朝着蛭丸走了过去。
唐家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刘熠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熠走到蛭丸跟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把刀。刀身长约三尺,弧度很漂亮,是典型的东瀛打刀制式。
但刀身上的纹路很诡异——不是寻常的波浪纹或者直刃纹,而是一种扭曲的、像是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从刀镡一直蔓延到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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