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炳文的眼神微微一动,看着张静清,刚要开口。
“门里还有刘……”
他的话刚说一半,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张静清,突然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着和善,眼神里却带着极淡的示意,飞快地扫了一眼两个徒弟,又收了回来。
唐炳文瞬间就明白了。
他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张静清见状,立刻放下了心,转头对着张之维和张怀义招了招手,语气严肃:
“你们俩,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见过唐门长!”
俩人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近前,对着唐炳文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礼数周全。
“张之维,拜见唐门长。”
“张怀义,拜见唐门长。”
唐炳文看着站在前面的张之维,嘴角扯了扯,笑了两声:
“哼哼,之维,龙虎山一别多少年了?”
当年他带着李鼎上龙虎山,跟张之维切磋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个子还没长开,一身的修为却已经惊得他说不出话。
现在几年过去,这小子个子蹿高了不少,浑身的炁稳得吓人,比当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唐炳文又把目光转向他旁边的张怀义。
这孩子个子比张之维矮上许多,站在那里,身子微微躬着,一点都不扎眼。
可唐炳文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的底子却厚得很,跟张之维是两种路子,却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能跟你一起前来,怀义就是他们说的那场演武中的另一位吧?”
张怀义没想到唐炳文会突然提到自己,愣了一下,脸上流着汗,有点不好意思。
唐炳文笑了笑,没再多说,扭头看向张静清,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有点感慨。
“天师,您是真舍得啊,把龙虎山的高徒‘一个一个’的,都往这送。”
“一个一个”这四个字,他咬得稍微重了一点,俩人心里都清楚,这第一个,说的就是刘熠。
张静清怎么会听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变得沉了几分。
“我天师府很多徒子徒孙都已经离山,正式投身到这场大战里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两个,平日里在山里清修。只有在同门有求的时候会下山帮忙。”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沉了下去,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追忆:
“如果不是实在需要,我是不会放他们下山的。”
张之维和张怀义站在一旁,听到这话,都微微垂下了头。
他们知道,师父说的“他们”,也包括他们的大师兄,刘熠。
这些年,大师兄在外面做的事,他们多多少少都听田晋中说过。师父嘴上从来不说,可心里,一直都记挂着。
张静清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唐炳文,语气里满是真挚,没有半点虚言:
“但只要您同意,这次我让他们两个,留在唐门给您打下手。这期间,一切听您调遣。”
唐炳文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张静清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着张静清,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张静清立刻起身要扶,却被唐炳文抬手拦住了。
“天师,我唐门,不是不识好歹。”唐炳文直起身,独眼里带着动容,还有点无奈,
“您天师府,还有其他流派的厚意,我们感激不尽。”
“但只能心领了。”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绵山那一战,说到底,是我们唐门接的一笔买卖。现在与比壑忍的冲突,算是这笔买卖的善后。”
“既然是唐门的买卖,就得按门规来。唐门的买卖是从来没有让外人插手的。”
他顿了顿,看着张静清,刚要接着说下去:“更何况您大徒……”
话刚到嘴边,张静清立刻就打断了他。
他转头看向张之维和张怀义,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先出去大殿外面等着。我和唐门长,说几句私事。”
张之维和张怀义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
他们对着张静清和唐炳文躬身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大殿,还顺手把大殿的木门,轻轻带上了。
大殿里,瞬间就只剩下张静清和唐炳文两个人了。
刚才那点客套和疏离,一下子就散了,气氛松快了不少,像两个多年的老朋友,在屋里说闲话。
张静清先开了口,脸上带着点忐忑,还有点护短的意味,看着唐炳文,问道:
“我那不成器的大徒弟,在您这儿,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唐炳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转身走回桌子旁,拿起茶壶,给张静清的茶杯里续上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坐下来,看着张静清,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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