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头乌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身上穿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脚步很轻,踩在石阶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隔着几十级石阶,刘熠已经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炁息。
那是一股阴冷、内敛,却又藏着锋锐的炁,带着比壑忍独有的戾气味道,和小野典善的炁同出一源。
能有这份修为和气息,在比壑忍里,绝对是排得上号的核心人物。
刘熠侧过头,对着身侧的唐炳文和唐家仁低声开口,语气平稳:
“二位前辈,我先过去看看。”
唐炳文微微颔首,那只独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扫了石阶上的人影一眼,沉声道:
“小心点。”
唐家仁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别硬来,山门里的弟兄们都盯着呢。”
“放心。”
刘熠应了一声,脚步往前一迈,顺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距离对方还有十级石阶的位置,刘熠停下了脚步。
“在此止步吧。”
他开口,一口带着标准京都口音的流利日语。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那名穿着紫色和服的忍者停下了脚步,听到刘熠一口地道的日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开口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连一点大佐口音都听不出来。
“阁下就是刘熠,刘先生吧?”
刘熠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就叫破了他的名字。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这些年抗日生涯,哪一件拎出来,都够让他在比壑忍的黑名单上挂头名。
“阁下的名字,在我们比壑山内部,早已如雷贯耳。”
忍者笑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对着刘熠递了过来。他的手指很稳,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细节骗不了人。
“这是我们首领给唐门长的信,麻烦阁下代为转交。”
刘熠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在唐门待的那些日子,太清楚这些阴私手段了。信纸上可能沾了无色无味的炁毒,信封里可能藏了触发式的机关。
他指尖微微一动,丹田内的炁悄无声息地流转,在指尖裹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咒,这才伸手接过了信封。全程只碰了信封的边角,没有跟对方的手指有半分接触。
接过信的瞬间,刘熠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深深扫了一眼,把这人的样貌、气息、甚至炁的流转节奏,都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再多说什么,回到了唐炳文和唐家仁身前。
唐家仁率先伸手,把信接了过去。
他展开扫了一遍。看完之后,唐家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头对着唐炳文低声道:
“门长,是战书,还有名单。”
“哦?”
唐炳文挑了挑眉,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伸手接过了信纸。
就在这时,石阶下的那名忍者再次开口了,声音清晰地落在三人耳朵里。
“中间的这位,就是唐门的门长……唐炳文先生吧?”
他的目光落在唐炳文身上,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随即又转向唐家仁。
“左边的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人称‘笑阎王’的唐家仁先生了?久仰大名。”
唐炳文和唐家仁都没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忍者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样子,继续开口,汉语依旧流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们比壑山与贵派交手多次了,现在实在不忍看双方这么伤亡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可眼底却没半分诚意。
“可是我们的冲突还是有必要做个了断。”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对着三人摊开。
“门长看这样如何。我们各出十人一决胜负。除掉对方十人,而己方还有幸存者为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带着决绝。
“若我们比壑山败了……我们再也不会以唐门为敌,永远不踏上你们的国土。”
这话一出,山门前瞬间静了下来。
唐炳文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石阶下的人,淡淡开口,声音不高:
“若是我们败了呢?”
刘熠和唐家仁的目光,同时死死锁在了那名忍者身上。
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刘熠丹田内的炁已经开始运转。这帮鬼子说的比唱的好听,真要是输了,提的条件绝对能恶心死人。
那名忍者听到唐炳文的问话,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眼神里的阴狠也藏不住了。
“只要一样东西,依然可以了结我们之间的冲突。”
“什么?”唐炳文依旧语气平淡地问道。
忍者抬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唐炳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唐门长您的脑袋。”
这话一出,刘熠和唐家仁同时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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