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二力居士微微躬身,对着唐炳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唐炳文没说话,扫了一眼石桌旁的石凳,抬步走了过去,稳稳坐下。屁股挨到石凳的瞬间,他脑子里飞速过着江湖小栈送来的那份情报。
关于眼前这个二力居士的情报。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此人学识渊博,精通数种语言,这几年一直是老忍头小野典善最信任的心腹,在比壑山忍众的鬼众里声望极高。
但最棘手的一点是,这人极少出手。
别说他们,就算是比壑山的对头,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更没人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能力。甚至有传言说,就算是在比壑山忍众内部,知道他真实身份和底牌的人极少。
唐炳文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二力居士那副面具上。
越是看不透的对手,越危险。这是唐门在百年暗杀生涯里,用命换来的道理。
二人坐下之后,二力居士对着身后的鬼众们挥了挥手。
那些站在他身后的比壑忍鬼众,立刻动了。
朝着身后的透天窟窿洞口走去。那些身影走进去,瞬间就被黑暗吞没,连一点声息都没留下。
刘熠站在唐炳文身侧,目光扫过那些走进山洞的忍众。他脑子里在飞速地盘算。
这场对局,自己要尽快速战速决!这是刘熠心里定下的目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身影上。
正是那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被称作二代目画眉丸的男人。
就在即将踏入山洞的前一秒,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刘熠这边看了过来。
天狗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场,那道视线精准地钉在了刘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审视。
刘熠迎着那道视线,冷哼了一声,眼神里的锋芒半点没让,甚至往前微不可查地踏了半步,身上气场不动声色地释放了出去。
那人似乎是低笑了一声,隔着面具听不真切,随即转身,一步踏入了山洞的黑暗里,彻底消失了踪影。
随着最后一道人影消失在洞口。
二力居士转过头,看向唐炳文,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规则很简单。最终从这个洞口走出来的,是你的人,就算你赢。是我的人,就算我赢。如何?”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身侧站着的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忍众,补充道:
“这边,比壑山的几位长老可以做见证。唐老板,你那边的见证也不少。”
唐炳文闻言,抬眼扫了一眼那几个比壑山的长老。
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心里再次对应上了情报里的内容。
这些人,都是比壑山忍众里的长老,在组织里的地位仅次于忍头。按照比壑山的规矩,在老忍头没有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就是由这些长老,负责选定新一任的忍头。
而江湖小栈的情报里写得明白,现在的比壑山忍众内部,早就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是想借着战争,用军功换地位,继续在神州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另一派则是反对复仇,想收手。甚至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脱离东瀛军方的控制。
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二力居士,还有即将进洞对决的这十个鬼众,全都是主战的那一派。
换句话说,今天在这透天窟窿里,能对这片土地、造成威胁的比壑山核心战力,几乎全在这儿了。
只要把这些人留在这里,比壑山忍众,就彻底翻不起什么浪了。
唐炳文收回目光,看向二力居士,声音冷硬:
“我怎么能确保,你在这山洞里,只安排了这十个人?”
二力居士闻言,笑了起来,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反问了一句,语气里的试探没藏着:
“那我又怎么能确保,这场决斗里,我们比壑山要对付的,只有你们唐门一门?”
两句话落下,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嘿”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心照不宣的试探和戒备。
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谁也不会信谁的口头承诺。
唐炳文没再废话,从袖口拿出了一张阴阳纸,还有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是这次唐门赴约的十人名单。
他抬眼,对着刘熠等人,挥了个手势。意思就是——进山,动手。
刘熠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唐门九人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跟上。
几人刚抬脚,朝着山洞的方向走了两步,旁边的唐皋就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梁五嘀咕了一句:
“这阴阳纸,是吕家大少爷去唐门帮忙守山门的时候,送给门长的。嘿嘿,说起来,干活的时候用别家的手段,这还是我入唐门以来,头一回。”
唐皋是唐门里出了名的药师,性子跳脱。哪怕是临战之前,也不忘念叨两句。
梁五手里拿着阴阳纸,嘴角勾了勾,语气里带着唐门弟子的骄傲:
“无妨。我要是能活着从这洞里出去,回头就琢磨琢磨,想法子把这东西,改成咱唐门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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