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似的,眼睛都盯着无根生,等着他给个准话。
可无根生压根没接这些话茬,他几步走到寨子边的山崖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金光上人也就站在他身后,冷眼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群人。
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无根生才笑着冲底下喊:
“没那么多屁事。平时各位都散在天南地北,难得能凑一块儿见个面,就是想聚聚,不行啊?”
“不能吧掌门!我们这些散兵游勇就算了,您把黄先生、伍妈妈,还有金光上人这些多少年都不出来走动的,您都给约来了,就为了喝顿酒?”
一个全性指着无根生,扯着嗓子喊:“有事!您指定有事!”!”
无根生坐在山崖上,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帮人啊,还真是无事也要生非……没事就不能跟你们聚聚了?我好歹也是个一门之长,想你们这些大宝贝了,不行?”
他这话一说,底下的人又哄堂大笑起来,一个个嘿嘿笑着,也没再追问。
“至于我自己那点私事么,我自己解决……就不劳各位。”无根生语气漫不经心,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这事不用他们插手。
底下的人也没再多说,又自顾自地闹了起来,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无根生又在山崖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人群,没再说话。
天快黑了,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好了,我倦了,各位该喝喝该玩玩,咱们明天继续。”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光上人,拱了拱手:“上人,受累了。”
金光上人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您还真不是跟我客气。这一天跑了三四个地方,来来回回几千里地,您是真打算累死老夫啊。”
嘴上抱怨着,他手上却没停,拿出一张黄符,开始催动体内的炁,准备带着无根生离开。
就在金光要亮起来的前一秒,无根生突然按住了他的胳膊,开口道:
“上人,等会儿。您那金光符,能不能给我一张啊?”
金光上人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可以倒是可以。但掌门,这金光是我独门之法。只有我自己用,才能定好方向,想去哪去哪。若是旁人触发了,只会随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未知地方,连我都不知道会落在哪。”
“我知道。”无根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去哪个方向无所谓,主要是能跑得够远就行。咱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变数可太多了。”无根生说完这话,看着远处沉思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随后他看着金光上人,笑得一脸坦然:
“毕竟我不像您,想去哪就去哪,一个金光就遁没影了。我留着这张符,就是以防万一,留条后路嘛。”
金光上人盯着他看了半天,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居然要提前留好这种随机跑路的符。
但他也没多问,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就不一般。
“拿去吧。”金光上人把符递给了无根生。
“记住了,这符只能用一次,催动之后,不管落到哪,都只能听天由命。”
“谢了上人。”无根生接过符,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稳当了,才笑着说道:
“好了上人,咱们走吧。”
金光上人点了点头,再次催动功法。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刺眼的金光再次亮起,裹着两个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山崖边上。
寨子里的全性众人依旧在喝酒吹牛,压根没人在意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下一秒金光散去,两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山间平地上。
这里的山跟大王山完全不一样,山势连绵,树木苍劲,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如果刘熠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里正是龙虎山的后山,是天师府的核心地界。
俩人刚落地,就踉跄了两步。无根生还好,只是晃了晃身子就站稳了,金光上人却不一样,他弯着腰猛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嘴角就溢出了鲜红的血。
这趟几千里的定向金遁,几乎耗光了他大半的炁。本身年纪就大,再加上之前一天之内来回跑了好几个地方,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他喘了好半天粗气,才勉强稳住气息,抬起头对着无根生摆了摆手,声音都发颤:
“掌门,您自己保重吧。老朽……老朽告退了。”
“别这么急啊。”无根生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皱着眉说道:
“歇歇再走,喘匀了气。别回头我还没事呢,您先把自己折腾没了。”
就在这时候,俩人身后的山路上,传来了三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似的,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就压了过来。
金光上人本来就虚得厉害,一听见这脚步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调稳气息,转过身死死盯着树林的方向,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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