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小镇,说是镇子,其实比大点的村子也强不了多少。
一条百十米长的街就是整个集市,两边稀稀拉拉摆着几个摊子,卖菜的、卖粮油的、卖杂货的,加起来都数得过来。
这里住户也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几十户,大多是靠种地过日子的农户,平日里集市上就没多少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一些。
街东头的菜摊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整理着刚摆出来的青菜。
孩子叫乔小平,是隔壁村的,爹妈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他种的一亩地的菜,赶集市摆摊卖菜过日子。
别看他年纪不大,手脚却麻利得很,地里刚摘出来的青菜,洗得干干净净,根须都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干净。
“小平,给我来一把青菜,再拿两根小葱。”
一个声音从摊子前传来,乔小平抬头一看,立马笑着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拿起一把最嫩的青菜,又挑了两根粗长的小葱,包好递了过去。
“锡林哥,给。”
来的人叫张锡林,个子不高,一对儿招风耳十分显眼,穿着一身粗布褂子,头上还带着一顶帽子,看着就跟普通的农户没两样。
他是两个月前搬到这个镇子上的,就住在镇子最东头的破院子里,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跟人打交道。
唯一的固定出门,就是每天早上来乔小平的摊子上买一把青菜,两根小葱,也不多买,就够一天吃的。
张锡林接过油纸包,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
乔小平接过铜板,挠了挠头笑着说:
“锡林哥,我看你天天都来买这个青菜,从明天开始,我都单独给你留一份最新鲜的,省得你来晚了,就被别人挑走了。”
张锡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摆了摆手说:
“不用不用,别那么麻烦。再说我这几天就要搬走了,别浪费了你的心意。”
乔小平一下子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满脸疑惑地问:
“啊?要搬走了?锡林哥,你才刚搬来我们这俩月,怎么就要搬走啊?”
“是住得不舒服?还是我们这小地方太偏,你待不惯?”
“没有的事。”张锡林把菜拎在手里,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一些家事罢了。”
他没再多说,对着乔小平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乔小平站在摊子后面,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估计是嫌我们这小地方太偏,没什么意思吧。”
嘟囔完,他也没再多想,蹲下继续整理自己的菜摊了。
张锡林拎着菜,不紧不慢地走在土路上。
他走得不快,眼睛看似随意地扫着周围,实则耳朵竖得笔直,听着四周的动静,炁在经脉里悄无声息地流转着,随时都能应对突发状况。
这里没人知道,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农户,根本不叫张锡林。
他叫张怀义。
龙虎山天师府,现任天师张静清的弟子,也是天师府的核心传人之一。
更没人知道,他就是如今整个异人界都在疯找的三十六贼之一,更是悟出了八奇技里炁体源流的人。
一年前,他和来自各个门派、甚至全性的异人结为异姓兄弟,一同探寻修行的终极真相,最终在二十四节谷悟出了震铄整个异人界的八奇技。
可事情败露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修行突破的喜悦,而是整个正道门派的追杀,还有全性的虎视眈眈。
三十六人,死的死,散的散,各奔东西,连彼此的下落都不知道。
他只能隐姓埋名,改名叫张锡林,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小镇里,不敢暴露自己的异人身份,不敢跟人过多接触。
走到没人的拐角处,张怀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藏了很久的情绪。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二十九妹,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找到,安不安全。”
念叨完端木瑛,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愧疚。
“师父,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弟子不孝,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您是不是气坏了?”
师父张静清,知道他心思重,性子敏感,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哪怕他藏拙,哪怕他处处不如张之维,师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还把天师府的核心绝学五雷正法传给了他。
可他呢?
他偷偷跑下了山,跟全性的人称兄道弟,结为异姓兄弟。
还悟出了所谓的八奇技,把整个天师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甚至不敢想,师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该有多失望,多生气。
“之维师兄,你现在还在山上吗?有没有因为我的事,被师父罚?”
张之维,天纵奇才,是龙虎山百年不遇的天才,从小就压了他一头,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追上二师兄。
可他也知道,二师兄看着狂傲,其实心里最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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