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吕仁牵着吕欢的小手，走到了病床边。
端木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可眼神依旧明亮。
看到吕欢，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朝着她招了招手：
“欢儿，过来，到曾外祖母这儿来。”
吕欢撒开吕仁的手，跑到病床边，小手抓住了端木瑛枯瘦的手，小声喊了一句：
“曾外祖母。”
端木瑛拉着她的小手，笑着说：
“我们欢儿真乖。这么小，明魂术和如意劲就练得这么好了。”
“比曾外祖母当年厉害多了。”
吕欢扁了扁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攥着端木瑛的手说：
“曾外祖母，我不要比你厉害。我要你好起来，我不想让你离开。”
端木瑛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傻孩子，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生老病死，都是天道轮回，没什么好难过的。”
端木瑛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王子仲和吕仁，眼神带着请求。
在端木瑛的请求下，王子仲和吕仁退到了门外。
二人出去后，她对着吕欢说：
“欢儿，给曾外祖母施展一下你的明魂术，好不好？”
“让曾外祖母看看，我们欢儿练得到底有多厉害。”
吕欢点了点头，小手微微一动淡蓝色的炁从指尖溢出。
轻轻包裹住了端木瑛的脑袋，施展了明魂术。
端木瑛闭着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她在吕欢的明魂术里清晰地看到，小姑娘的炁里，已经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红色。
那是双全手的红手，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觉醒了。
她看着吕欢，看着小姑娘因为被夸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
心里一下子就难受了，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欢儿……我的好欢儿……”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了一句：
“欢儿……曾外祖母对不起你……”
吕欢一下子就懵了，看着端木瑛哭她也慌了，伸出小手连忙给端木瑛擦眼泪，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安慰：
“曾外祖母你别哭……我好好练本事，我不惹你生气……你别哭了好不好……”
吕欢本来就是个心思细腻、情感丰富的孩子。
她本来就舍不得端木瑛走，这一下哭得更凶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得很。
门外的王子仲和吕仁，听到里面的哭声，连忙推门走了进来。
端木瑛看到他们，连忙擦了擦眼泪，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情绪，对着吕仁说：
“亲家，带着欢儿先出去吧。我跟子仲还有几句话要说。”
吕仁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也没多问。
把还在哭的吕欢抱了起来，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就剩下王子仲和端木瑛两个人了。
王子仲坐在病床边，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还跟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端木瑛看着他，叹了口气：
“子仲，欢儿她……马上就要觉醒红手了，双全手的红手。”
王子仲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当年端木瑛为了研究双全手，为了突破医学的边界，做了不少人体实验。
虽然初衷是为了救人，可也留下了数不清的因果。
双全手这东西，不是心性不坚定的人能扛得住的。
吕欢这孩子，心太软了，太善良了。
要是真的觉醒了完整的双全手，知道了当年的那些事，她根本接受不了，只会毁了这个孩子。
端木瑛流着眼泪说：
“我后悔了……当年我不该那么执着的……”
“欢儿这么好的孩子，要是因为这个走了歪路，或者被这东西困住一辈子……”
“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王子仲伸手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欢儿这孩子心善，也懂事。好好教她，她不会走歪路的，别担心。”
没过多久，刘熠也走进了病房，看着病床上油尽灯枯的端木瑛，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当年在请她出手救了田晋中。
一晃这么多年，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医生，如今也到了生命的尽头。
刘熠看着她，开口问道：
“端木瑛，你明明能用双全手治好自己，为什么不用？”
以双全手的能力，就算不能让她长生不老，治好身上的病是完全没问题的。
端木瑛笑了笑，语气无比坦然：
“刘大哥，我活了快九十年了，够了。”
“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该见的也都见了，没什么遗憾的了。”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我用双全手改了一辈子别人，到了自己这儿，就别逆天改命了。”
“我接受这个结果。”
刘熠听完，心里满是钦佩。
多少人得了八奇技，都想着靠着本事为所欲为。
可端木瑛到了最后，能坦然接受生死，不用这门奇技给自己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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