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熠说道：“怀义当年跟我说，炁体源流是术之尽头。”
“我当年和怀义交过手，他用的就是炁体源流。”
“我发现这门功夫很邪门，不仅能大幅加强其他功法的威力，还能直接使用别人的功夫。”
“当时他当着我的面，用出了无根生的神明灵。”
“神明灵？”张楚岚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神明灵。”刘熠点了点头。
“无根生的独门绝技，能够解除异人的功法，把人身上的炁散掉。”
张楚岚又问道：“那无根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全性不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吗？”
刘熠摇了摇头说道：
“我对无根生并没有具体了解，只是和他交过几次手。”
“但这个人，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全性妖人。”
“他既不善，也不恶。可以说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什么规矩礼法。”
“至于他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当年甲申之乱之后，他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张楚岚沉默了，他没想到传说中无恶不作的全性掌门，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刘熠又说道：
“还有冯宝宝的事，徐翔应该都跟你说了。”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是无根生的女儿。”
“这些都是怀义临死前跟我说的。具体的情况他没说。”
“但我可以肯定，冯宝宝一定和无根生有关，也和当年领悟八奇技的那几个人有关。”
“除此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就是我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你了。”
张楚岚点了点头。刘熠看着他，笑了笑说道：
“说起来，你爷爷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你老实多了。”
“这小子心眼多，什么事都爱藏在心里。还是师父一点点开导他，教育他。”
“后来师父为了不让他再藏下去，就赐了他张姓，让他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熠。
“大师爷，您说什么？”
“我爷爷……他本来不姓张？”
“对。”刘熠点了点头，
“他小时候因为家庭变故，被师父带回了山。”
张楚岚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姓氏是这么来的。
刘熠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楚岚，说实话，你的修为不如和你同年龄的怀义。”
“但是你的心性，是他在这个年纪远远比不上的。”
“张之维也跟我说过，你这份能屈能伸的心性，正是他想让灵玉学习的。”
张楚岚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百感交集。
张之维这时开口说道：
“既然你已经认祖归宗了，也该去给你爷爷扫扫墓，上炷香了。”
张楚岚愣了一下说道：
“师爷，我爷爷的墓在我老家啊。之前还被人挖过，不过什么都没挖出来。”
田晋中笑着说道：“傻孩子，那是个假墓。”
“你爷爷被大师兄带回来之后，就安葬在山上了。就在师父的身边。”
张楚岚再次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爷爷，竟然一直都在龙虎山。
张之维又问道：“对了，你父亲叫什么？现在去哪了？”
“我父亲叫张予德。”张楚岚说道。
“至于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在我爷爷死后没多久，他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之维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几人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夜已经深了。
四人沿着山路，慢慢朝着天师府的祠堂走去。
祠堂里灯火通明。
一排排的牌位，整齐地摆放在供桌上。
张之维走到一个牌位前，停了下来。
“楚岚，这就是你爷爷的牌位。”
张楚岚走上前。
看着牌位上“张怀义”三个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在了香炉里。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张楚岚的眼睛红了。
几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张楚岚才转过身，对着三人点了点头。
“走吧，去坟上看看。”刘熠说道。
四人又走出祠堂，朝着后山的墓地走去。
张怀义的墓，就在天师府历代天师的墓地旁边。
“就是这里了。”田晋中说道。
张楚岚走到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爷爷……”
他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伪装。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疑惑，这么多年的思念，全都化作了泪水。
田晋中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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