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转头看向师父,那边的人群又沸腾了。
“打倒阿莲!”
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某个被张楚岚坑过的倒霉蛋,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所有的弟子都跟着喊了起来,声嘶力竭。
“小师叔必胜!”
“灵玉师爷必胜!”
“打倒不要碧莲!”
“天师府荣耀,就靠小师叔了!”
“弄死那个耍赖的!”
喊声震天动地,连树上的鸟儿都被惊飞了一大片。
张灵玉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张之维,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张之维呢?
这位老天师正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那张老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听到张灵玉投来的目光,他笑了笑大声说道:
“嘿……为师的意思,就是让你学学他们这股劲儿。”
“完全不用考虑为师的感受啊,放开手脚打就行!”
张灵玉看着自家师父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又看了看面前群情激昂、恨不得替他上场的师弟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张之维满意地笑了,转身道:“走了,进场。”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比赛场地的方向走去。
张灵玉跟在他的身后。
那一众弟子,也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像是一支要去打仗的队伍。
一路上,不断有其他门派的弟子们跟张之维打招呼寒暄。
张之维都一一笑着回应,打着哈哈,看起来心情极好。
张灵玉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脑子里,全是刚才荣山那张焦急的脸,还有张之维那句:
“狠狠的修理张怀义那个大耳朵的孙子”。
这场比赛他必须赢!
为了天师府的荣耀,也为了不让师父失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刘熠小院。
“唔……”
刘熠哼唧了一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洒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沉,感觉骨头都放松了。
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先是闪过昨晚和赵方旭通话的内容,又是陈朵,又是廖忠的。
然后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咔吧、咔吧……”
骨头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像是拆房子一样。
“呼……”刘熠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我靠,都九点半了。”
刘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奈。
“决赛应该开始了吧……下回真不能熬夜了,这身子骨是真扛不住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了。
昨天晚上,挂了赵方旭的电话之后,他本来打算打坐修行的,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结果坐着坐着,神游天外,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居然坐着睡着了。
毕竟岁数大了不比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在战场,三天三夜不睡觉照样去战斗,现在稍微晚一点睡,第二天的精神头都差一些。
刘熠掀开被子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刺骨的凉意扑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静功的修行,还是不够啊。”刘熠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
“坐着都能睡着,也是没谁了……要是师父知道了,不得揍我啊……”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走回房间。
这时,他看到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有一顶帽子。
这是昨天晚上,张之维派一个小弟子送来的,这是天师府长辈出席重大仪式时的礼服。
刘熠走过去拿起衣服,这是一套紫色的道袍。
道教之中,紫色为尊,所谓“紫气东来”。
只有地位极高、德高望重的道士,或者是各大道观的观主,才有资格穿紫袍
像张之维这样的天师,穿的自然是更好的朱红色八卦衣。
而刘熠,作为张静清的开门首徒,张之维的大师兄,在整个天师府乃至整个正一道,地位都仅次于张之维这个现任天师。
穿紫袍那是理所应当,也是众望所归。
道袍是交领右衽的古制款式,宽袍大袖,看起来就很飘逸。
料子是最好的云锦,摸起来光滑细腻,沉甸甸的,入手生温。
上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细密的云纹和雷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花纹,只有在阳光底下才会泛出淡淡的银光。
低调,奢华,且内敛。
刘熠脱下睡衣,换上道袍。尺寸刚好,显然是量过身裁的。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把褶皱抚平。
然后拿起旁边的帽子,那是一顶黑色的混元巾,也就是俗称的“道士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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