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看着面前喘得直不起腰的张楚岚，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笑。
他没有急着出手，反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北境苍潭——收。”
原本铺满整个擂台的黑色粘稠阴雷，像是听到了命令一样，开始缓缓往回收。
那些像水银一样的液体，顺着地面的纹路，一点点流回张灵玉的脚下。
它们顺着他的白色道袍往上爬，像有生命一样，最后消失在他的袖口。
原本看着黏糊糊、冒着黑烟的擂台，终于露出了地面。
张楚岚看着他收起了阴雷，又看到了他脸上那个奇怪的表情，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张灵玉怎么回事？打赢了不高兴，打输了也不生气，反而还笑了？
“张灵玉，你笑什么？”张楚岚喘着粗气问道。
“怎么一副盼着我能逃出来的表情……”
张灵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一滴黑色的阴雷，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滴阴雷，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张楚岚……你觉得我这水脏雷像什么？”
张楚岚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这张灵玉又在搞什么鬼？难不成是想跟我打感情牌？
张灵玉继续平淡地说道：
“肾为藏精之所…这水脏雷所呈现的……正是肾水下流所化的浊精之相！”
“走泄元精这种事，发生在一般人身上，或许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我自幼出家，在龙虎山长大，师父教我道法，教我做人，我一直自诩道心坚固，不会被凡尘俗事所扰。”
“却没想到，还是轻易破了元阳……”
说到这里，张灵玉的头微微低了下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苦涩。
“这水脏雷，就是我这恶行所结的恶果！就是我那曾经的丑恶之相！”
“我却自欺欺人，不愿直面我昔日所犯之错……甚至还迁怒于你……”
他抬起头看着张楚岚，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当师父选中来历不明的你，说你有资格继承天师之位时，我厌你。”
“当我确认你的确有资格继承天师之时，我又妒你。”
“我嫉妒你能名正言顺地修炼阳五雷，嫉妒你不用像我一样，背着这水脏雷的污点。”
张灵玉说完这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着张楚岚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张楚岚…对不起！！”
“其实一直以来，最糟糕的人是我！”
这一声大喊，响彻整个赛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观众席上，田晋中忍不住感叹道：“
灵玉这孩子，真是进步了很多啊！”
“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不足，直面自己的内心，不容易！”
刘熠也被张灵玉的话震惊了。刚才看到张灵玉使用北境苍潭的时候，刘熠还以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没想到他竟然能下定这么大的决心，当着这么多异人的面，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说出来。
这份勇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熠点了点头，心里对张灵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张之维则是面不改色地看着场中的二人，但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都是好孩子啊……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一旁的司徒令和小诗，也被张灵玉的话震惊了。
司徒令自幼跟着家中修行，接触的都是些光明正大的道理，他从来没想过，像张灵玉这样的高手，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心事。
小诗虽然不是异人，但她的感知力比一般人强得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张灵玉身上的炁，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坚定。
就像是一块被乌云遮住的石头，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旁的艾萨克·塔伯捋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笑着对张之维说道：
“这有什么的。年轻人嘛，情窦初开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们弗拉梅尔学院里，处对象的学生数不胜数，我都是保持支持态度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继续说道：
“不过维克多老师对这些倒是十分的严厉。”
坐在他旁边的维克多，依旧是冷着个脸。他一头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严肃。
听到艾萨克·塔伯的话，他淡淡地说道：
“过度沉溺于男女之情，会分散注意力，影响魔法的学习。”
“真正的魔法师，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
张之维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维克多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些太古板了，跟我们家灵玉一个德行。”
另一旁，陆瑾和吕慈也十分震惊。
吕慈砸了咂嘴，说道：
“这小子是个爷们！敢作敢当，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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