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搓了搓手指间沾到的护臂碎屑，灰扑扑的粉末顺着指缝掉在地上。
他抬眼瞅着面前吓傻了的全性，慢悠悠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
“只是这理念太过惊世骇俗，以杨朱前辈自己的资质修炼起来倒是无妨……”
“你我这等凡夫俗子，一旦走入此道，很容易就有了偏差……”
“就像现在的你们，只提不拔一毛，全忘了不取一毫！”
张之维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生气的说道。
“全性——保全生命诞生之时的那一点本来天性……”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配叫全性？”
他往前踏了半步，沉声怒道。
“你们只是在纵欲罢了！！”
“执着于自己那点小欲望，变成了到处惹是生非的搅屎棍子！”
这一声骂得中气十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旁边两个刚扶着墙爬起来的天师府弟子都听愣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爷！这比喻不妥啊！”
“他们是搅屎棍子…那我们岂不是……”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张之维额头瞬间冒出来几根黑线，斜着眼狠狠瞥了那弟子一下，又转头瞪向面前的全性。
“孽障！竟敢把我等都当成了腌臜之物！”
那全性本来就吓得腿软，站都站不稳，被张之维这一眼瞪过来，魂都快飞了。
他连忙摆着双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天师…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真不是他说的啊！是你家弟子自己接的话茬！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张之维懒得跟他废话，抬手随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轻响，跟敲西瓜似的。
那全性眼睛一翻倒在地上，晕得扎扎实实，嘴角都冒白沫了。
张之维拍了拍手，抬眼扫了圈周围的情况。
院墙塌了大半，碎瓦片铺了一地，路边的树木断了好几棵，远处还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夹杂着全性的怪叫和弟子的呼喝，一声比一声近。
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嘿嘿…一百多岁了没想到还有跟人动手的机会……”
“也罢！活动活动筋骨吧！”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打斗最激烈的方向走过去。
脚步不快，一步一步踩在路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可就是这不起眼的脚步声，却像是踩在周围所有人的心尖上。
不远处的岔路口，正有一名天师府弟子和一个全性打得难解难分。
俩人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打着打着，俩人像是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道路尽头。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身上没有丝毫的气势外放，连点炁息都感觉不到，就像个遛弯的老头。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威慑感。
人影缓步走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连风吹树叶的哗哗声都像是小了不少。
那个停下动作的天师府弟子，眨了眨眼，等看清来人的脸之后，瞬间就懵了。
他张着嘴，声音都发颤了。
“师…师爷！”
张之维走到他跟前，看着他满头大汗、道袍都扯开了的样子，没好气地笑了笑。
“一帮小东西，平时修炼就知道懈怠……”
“现在傻眼了吧？”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旁边的院墙突然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泥土砖块哗哗往下掉。
下一刻，一道壮硕的人影从墙的另一侧猛冲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张之维撞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摆明了是想偷袭。周围的弟子都吓得喊出了声。
张之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连头都没回。
就在人影撞到他身上的前一秒，他的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金光。
金光很淡，不像弟子们那样亮得晃眼，就像蒙了一层透明的金箔。
可就是这层稀薄的金光，却衬得张之维整个人格外威严，像一尊镀了金的神像。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冲过来的秃头大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之维身上。
他号称廖铁头，一身横练功夫。脑袋比花岗岩还硬，平时撞墙撞树跟玩似的，连钢板都能撞出坑来。
可今天撞在这层薄薄的金光上，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山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廖铁头双眼泛白，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原地。满头是血，脑袋顶都凹下去一块，看着渗人得很。
周围正在交手的全性和天师府弟子，全都停下了手。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边，现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不敢相信地嘀咕了一句。
“诶！廖铁头的头…撞烂了？”
没人回应他，大家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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