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游戏。
是真的会死人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以前总听人说人命如草芥，他没什么概念。
现在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张楚岚才真切地体会到那种冲击。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尸体。
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活着真好……
以前总抱怨这抱怨那，觉得日子难，觉得自己倒霉，从小没爹没妈，还被人追着打。
可现在想想，能安安稳稳喘气，能吃饭睡觉，能看见太阳，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死了，就啥都没了……
啥荣华富贵，啥八奇技，啥炁体源流，全都是虚的。
虞山川吩咐完队员，让大家原地歇两分钟，检查装备，调整状态，等会儿继续往前推进。
他转头看见张楚岚站在那儿，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就知道这孩子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虞山川没说话，从衣服兜里摸出半包烟，是最便宜的那种本地烟。
他磕出两根，自己叼了一根，又把另一根递给张楚岚。
“抽一根？”
张楚岚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烟，又抬头看了看虞山川。
虞山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很平常的样子。
张楚岚没说话，伸手把烟接了过来，叼在嘴里。
虞山川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凑过去给他点上。
火苗晃了晃，映得张楚岚的脸忽明忽暗。
他吸了一口，烟味很冲，直接呛进肺里，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
他硬生生憋住了，憋得眼眶都红了，慢慢把烟吐出来。
俩人就靠在树干上，默默地抽烟，谁都没说话。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山坳里偶尔传来几声打斗声、炁劲碰撞的闷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虞山川抽烟抽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很稳。
张楚岚手里那根烟，烧得飞快。他手指抖，烟灰掉了一地，也没察觉。
一根烟快抽到底了，虞山川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看着远方的树林，慢悠悠地开口。
“第一次看见因战斗死的人？”
张楚岚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烟，算是默认了。
虞山川见他这样，也没再多说什么大道理。
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说再多没用，得自己慢慢熬。
他把手里仅剩的半包烟，直接塞到了张楚岚手里。
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记住这种感觉……”
“这是我们干这行，经常要面对的。”
“别害怕，也别排斥。”
“记牢了，等到哪天需要你亲自动手的时候，才不会那么难受……”
说完，虞山川就转身走了，回到了队员们聚集的地方。
张楚岚攥着那半包烟，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烟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具被蒙上外套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虞山川刚回到队伍里，所有人的耳机里，突然同时响起二壮的声音。
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虞队，各位，检测到四张狂之一夏禾的手机信号了。”
“就在咱们西北方向八百米左右，位置没动，好像在休息。”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四张狂。
这可是全性里的硬茬子。
林晚晴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看着虞山川开口说道：
“虞哥，我们过去吧。”
“就她一个人，咱们六个人，还怕拿不下她？”
“更何况我和小苏都是女生，不怕她那刮骨刀的本事！”
“论真功夫，我有充足的自信能拿下她！”
林晚晴语气很笃定，带着股年轻人的锐气。
她铁伞门的功夫，练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怕过谁。
夏禾名声虽大，但在她看来，也就是靠邪术魅惑男人，真打起来，未必有多厉害。
其余几个人都没说话，齐刷刷看着虞山川，等着他拿主意。
虞山川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兜里掏烟，手指伸进去才想起来，半包烟都给张楚岚了。
他手顺势往上一捋，捋了捋自己的衣服领口，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这点小尴尬。
“胡闹。”
虞山川看着林晚晴，语气沉了几分。
“你和小苏虽然是女生，但夏禾的能力，是勾起人心里的情欲。”
“过往的记录里，她确实大多对男性出手，但不代表对女性就没用。”
“没经过验证的事，就想当然地下结论，真栽了，后悔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对方毕竟是全性有名的四张狂，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们一定不能逞个人英雄，所有行动听指挥，靠团队协作。”
“别辜负我们之前这么久的特训，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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