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林子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股紊乱到极致的炁息，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张之维背着手站在空地边上，道袍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面前不远处，陆瑾正红着眼睛站在那儿。
浑身的炁跟烧开了一样往外冒着，逆生状态一直开启着。
这是走火入魔了。
陆瑾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是散的像头被惹急了的野兽。
刚才张之维刚赶过来，迎面就是陆瑾全力一击。
他没多想，金光咒瞬间铺开，淡金色的光裹住全身，硬接了这一下。
“嗡”的一声闷响，张之维退了半步后稳稳站住。
也就是这一下，他摸清楚了陆瑾的状况。
张之维站在原地，看着红着眼的陆瑾，低声嘟囔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发狂的陆瑾，心里门儿清。
足阙阴肝经和手少阴心经两条经脉失守。
肝火裹着心火往上冲，心魔直接钻了空子，顺着经脉一路攻到脑子里。
现在灵台都被心魔占了，人自然方寸大乱，六亲不认。
更要命的是，还不能下重手。
真把陆瑾打坏了，回头清醒过来这老小子得跟自己闹一阵子。
可要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把人敲醒，这个力度就太难拿捏了。
轻了不管用，重了容易留下病根。
张之维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能给我出难题……
下一秒，他又微微勾起嘴角。
嗯，这时候就得感谢祖师爷，给我们这些不孝后辈留下了好东西啊！
心里琢磨完，张之维周身的金光慢慢淡了下去。
他解除了金光咒的护体状态，整个人看起来身上半点炁息都不露。
对面的陆瑾还在原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在压抑着什么。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这是道门八大神咒里的净心神咒，最是能安定心神、驱散邪祟。
他一边诵念，一边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慢慢凝聚起一点半透明的微光。
光很弱，却凝而不散，里面裹着精纯的净心咒的炁息。
张之维看着不远处疯魔的陆瑾，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状态，无暇用金光咒护住周身了……”
“来吧！老陆…一击！”
“这一击要是叫不醒你，那也就是你该当有此劫了！”
“来！”
他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响彻陆瑾的耳边。
而此刻在陆瑾的世界里，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张之维。
是那个毁了三一门根基、让师父，师伯，师兄们死亡的元凶。
是让他恨了一辈子的人。
无根生。
那人就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欠揍的模样，狂妄地开口。
“来！！”
“陆瑾，我就在这儿，随时等你来杀……”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鞭炮一样。
“无根生！！”
陆瑾红着眼怒吼一声，声音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必须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脚下的碎石都被炁劲震得四散飞溅，逆生三重的炁息裹着他的拳头，直奔对面那人的面门。
空地两端，两个人对立而站。
张之维眼中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把金光咒完全融入体内、收放自如的表现。
他站得很稳，像扎根在地上的大树。
陆瑾红着眼死死盯着他，浑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只能看到两道影子猛地撞在一起。
“砰——”一声闷响。
时间像是静止了。
张之维的左手化作剑指，正正点在了陆瑾的眉心处。
指尖那点半透明的炁光，顺着眉心直接钻了进去。
一路涌向灵台，开始驱散盘踞在里面的心魔。
而陆瑾的左手，五指并拢成掌，指尖部分没入了张之维的胸口。
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顺着道袍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迹。
张之维的右手，牢牢抓住了陆瑾刺进自己胸口的手腕。
他手上微微用力，控制着陆瑾的手不能再往里进，尽量减少伤害。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僵在了原地。
张之维没动，他在等，等净心神咒的炁息完全散开，等陆瑾彻底清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上的血迹慢慢积了一小片。
渐渐的，血滴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陆瑾眼中的赤红，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神智一点点回笼。
他刚一睁眼，视线里首先出现的，就是自己插在张之维胸口的手。
温热的血沾在他的指尖，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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