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彦和临时工汇合的前一晚。
西南深山里,碧游村。
夜色正浓,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山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陈朵拎着个红枣大小的噬囊,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处院子前。
院子里的石桌旁,马宁安正坐着擦一个刚炼好的法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陈朵,放下了手里的布。
“辛苦了……”
陈朵走到石桌旁,把手里的噬囊递了过去。
“梅金凤中了我的寐蛊,现在以最低的生理消耗休眠了……”
“没有解药,不会醒过来……”
马宁安接过噬囊,捏在手里,往里看了过去。
里面确实躺着个老太太,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
“是啊,真是麻烦……”
“现在的噬囊,还没法收纳有意识的活物……”
“装个人进去,只能用这种法子,太折腾了。”
他看着噬囊,低声说了一句。
“我……还需要精进啊!”
陈朵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教主,他们来抓我了……”
马宁安收起噬囊,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朵,表情很郑重。
“放心,你…是我的同伴……”
“我会保护你!”
在他眼里,碧游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同伴。
谁也不能带走,谁也不能伤害。
陈朵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她微微点了点头。
“嗯。”
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这么应了一声。
又站了一会儿,没别的事,陈朵就转身离开了。
她住的地方在村子边上,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挺偏的。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汪汪两声。
一条黄乎乎的土狗从屋里跑出来,摇着尾巴,围着她的脚边转来转去,特别亲热。
陈朵低下头,看着这条土狗。
狗不大,土黄色的毛,竖着两只耳朵,吐着舌头。
陈朵看着看着,恍惚了一下,她轻声问了一句。
“陈俊彦,在等我么?”
土狗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歪了歪头,尾巴摇得更欢了,又蹭了蹭她的腿。
陈朵看着它,突然就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嘴角微微往上扬,快得像错觉。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一样。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她弯腰,轻轻摸了摸狗的脑袋。
狗的毛有点硬,暖暖的。
“走,咱们回家!”
她迈步往屋里走,土狗颠颠地跟在她旁边,一人一狗,很快就进了屋。
院门轻轻合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几十公里外的镇上,小宾馆里。
陈俊彦坐在床边,正低头擦自己的鞋。
鞋上沾了不少山里的泥,他擦得挺仔细。
擦着擦着,突然就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打得他鼻子都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廖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抽烟呢。
听见动静,抬眼看他。
“是在山里着凉了吧……”
“楼下老板那儿应该有感冒药,我去给你拿两片。”
说着,他就掐了烟,想起身。
陈俊彦赶紧摆手。
“不用麻烦廖叔……”
“我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擤一擤就好了。”
他把擦鞋湿巾扔在一边,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凉水拍在脸上,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他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问廖忠。
“廖叔,我问你个事……”
“要是……再见到陈朵,你打算怎么办?”
廖忠刚又点上一根烟,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他叼着烟,沉默了好半天。
直到烟烧到了滤嘴,他才回过神,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还有点愧疚。
“尊重她的选择吧……我明白的太晚了。”
“以前总觉得,我是为她好,把她护在翅膀底下,安排好一切。”
“可到头来,我根本没问过她想要什么……”
“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只要她能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但是要治好她的身体才行。”
陈俊彦点点头,没说话,他能理解廖叔的心情。
他擦完脸,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走回床边坐下。
“对了廖叔,组织上通知我了。”
“明天让我去跟临时工的队伍汇合,加入他们一起处理这事。”
廖忠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呢?”
“你们领导,说怎么安排我了吗?”
他现在是“死亡”状态,明面上不能露面。
陈俊彦点点头。
“我们队长跟我说了,大领导让你先在这儿待命。”
“后面他会亲自联系你。”
廖忠一听是刘熠安排的,瞬间就放心了。
那位领导的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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