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刘熠刚到办公室。
他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转身拿起桌上的紫砂壶。
刚泡上热茶，屁股还没坐热呢，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刘熠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赵方旭。
他挑了挑眉，伸手划开了接听键。
“喂，小赵。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语气挺客气还带着点笑意。
“老领导，没打扰您休息吧？”
“我都到办公室了，还休息什么。”
刘熠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说吧，什么事？”
刘熠说着往椅背上一靠，姿势放松得很。
“也没什么大事。”
赵方旭直接说道。
“昨天苏董回去，把十佬会谈的结果都跟我说了。”
“您定的那个方案，禁闭七天、抄一百遍净心咒，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本来就是全性挑事在先，老天师出手也是情理之中。”
“真要说的话，就是下手重了点……”
“不过有这么个处罚意思意思，也能给下面人一个交代。”
刘熠“嗯”了一声，没觉得意外。
这点事，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可他听赵方旭的语气，像是还有下文。
果然，赵方旭顿了顿又接着说。
“不过老领导，有个事我得跟您通个气。”
“对内，咱们就按这个来，让老天师回山反省几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对外，还有对公司其他人，我打算换个说法……”
“十佬会谈最后的决定是……”
“从今往后，除非公司董事会和十佬全体同意，否则张之维终生不得再下龙虎山一步。”
刘熠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快，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是防止消息泄露？”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还是老领导您明白。”
“公司内部不干净，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碧游村行动之前，董事会的有些风声就走漏出去了。”
“虽然不是特别核心的情报，但足以说明内部有人往外递消息。”
“我私下查了好几回，都抓不到实锤，不知道到底是谁。”
“这次老天师的事正好做个套。”
“终生禁足龙虎山，这话放出去分量够重！”
“以后哪天，真要请老天师下山的话……”
“谁提前把消息透出去了，谁就有问题。”
“用这个信息差，早晚能把这内鬼揪出来。”
刘熠沉默了片刻，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方旭这人做事向来稳妥。
能让他主动设套的，说明事态比他嘴上说的要严重得多。
“有需要的地方就和我说。”
刘熠的回应很简短，但分量够重。
“一定。多谢老领导理解。”
“本来还怕您觉得我小题大做呢。”
赵方旭的声音里带着感激。
二人又聊了几句碧游村收尾的后续工作，便挂断了电话。
刘熠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放了半天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坐在那儿琢磨着赵方旭说的那番话。
公司内部的问题……
不过既然赵方旭已经有了打算，他暂时也用不着操这个心。
当天下午，高廉就来到了大爱总部。
楼下的员工请示过刘熠之后，一名工作人员便把高廉带到了刘熠的办公室。
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高廉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深色夹克，手里还拎着两盒特产，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领导。”
高廉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茶几上放，也不敢往办公桌跟前凑。
“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没打扰您吧？”
刘熠招呼他坐到沙发上。
“来就来吧，还拿东西干啥……”
“坐吧，别站着。喝茶还是喝水？”
高廉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领导您别客气。”
他在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挺紧张的。
刘熠给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尽量让气氛轻松一些：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高廉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熠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高廉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领导……自从知道了陈朵被治愈的消息……”
“我这心里就一直想着我家二壮的事。”
“陈朵那情况我们都知道，蛊身圣童……都以为没救了。”
“结果吕医生出手，给治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他说到这儿，声音有点发紧。
“我家二壮……”
“您也知道，那孩子出事之后，就没离开过医疗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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