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每一次费尽心思铺好的局，都会被这位大师爷轻易搅碎？
另一边，王震球转过身来，抹了一把脸，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他的动作很利落，手掌从额头一直抹到下巴，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失态全都搓掉。
等他把手放下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他看向张楚岚，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意味里有得意、有戏谑，还有一点像是看穿了张楚岚全部小心思的了然。
张楚岚最讨厌这种表情——
因为每当他看到王震球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对方手里捏着他的什么把柄。
张楚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沾了什么东西。
可王震球的目光分明是透过了他的皮囊，在看底下的什么东西。
王震球忽然大笑起来，指着张楚岚说：
“你生气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炸开，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嚣张。
张楚岚眉头一皱：
“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
王震球不依不饶。
“刚才的表情认识你以来第一次哦！我道歉！我道歉！”
说着就要上前搂张楚岚的肩膀。
张楚岚黑着脸推开他的手：
“你道个毛线歉！我这人是贱，可不是傻！”
“跟你这种二百五生气？我跟自己有什么仇恨？”
“起开！离我远点！”
王震球双手一摊：
“何必呢？小张啊，你这次摆我一道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我怎么能远离你远呢？”
张楚岚双手抱拳：
“球哥！我错了！您别缠着我了！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张楚岚一边赔笑，一边飞快地计算着——
他心里对王震球的警惕程度，直接拉高一个档次。
特别是在知道，王震球还有这么四个“朋友”之后。
并且还发现，这五个人的默契程度，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五个人之中，特别是那个戴帽子的男的，给他的感觉比王震球还要危险。
王震球一个人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四个配合默契的队友。
这意味着以后如果要对付王震球，就得同时面对五个人的围攻。
他不自觉地又看了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一眼。
后者正好也看向他，目光交汇的一瞬间。
张楚岚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王震球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
他一把拉住张楚岚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我这些朋友们！”
张楚岚顺水推舟，脸上堆出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态度恭敬地跟四人挨个握手。
他脸上堆起笑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得恰到好处，既显得热情又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这套表情他练了不知道多少年，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他握着司徒令的手说：
“这不是司徒哥吗！自从罗天大醮一别真是好久没见了！您还是这么帅呀！”
又转头对小诗笑着说：
“嫂子好啊！咱们之前也见过。”
小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往司徒令身后缩了缩。
司徒令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她，虽然动作很轻，但那种保护的姿态不加掩饰。
张楚岚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对司徒令和小诗的关系又确定了几分。
司徒令把手从张楚岚手里抽出来，拉着小诗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张楚岚，语气淡淡的：
“行了，不摇碧莲。你那套就别对我们用了。”
“有一个混球儿就够了。”
“更何况在我们这儿，你和混球儿没有可比性。”
那个抽手的动作不快不慢，但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
张楚岚的手悬在半空一瞬，然后自然地垂了下去，脸上笑容不变。
其他几个人听到这话，都点了点头。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这几个人面前不好使。
而且被人当面说“和王震球没有可比性”，多少还是有点挂不住。
王震球看到他吃瘪的样子，笑得比刚才更欢了。
他搂着张楚岚的肩膀说：
“小张，咱们俩确实不一样。”
“你的一切都是为了冯宝宝……而我则是为了自己的乐子。”
“不过在找乐子的时候，我可以把后背交给这些朋友们。”
王震球的胳膊搭在他肩上的时候。
张楚岚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传来的温度。
肩膀的力道适中，既像朋友间的亲昵，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钳制。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你除了冯宝宝以外，还有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王震球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那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说完他松开手，笑着回到了二杀、司徒令的身边。
他走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甚至还朝二杀挤了挤眼睛。
二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又欺负人了”。
张楚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已经把这句话反复嚼了好几遍。
王震球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可每一句话都在往你最在意的地方戳。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王震球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确实只有宝儿姐——
在这个世界上，他能完全信任、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人，只有冯宝宝一个。
这种孤注一掷的信任既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
王震球转身回到司徒令、二杀、雯珊、小诗五人中间。
看向四名同伴，认真开口询问：
“你们几个是怎么一路摸到二十四节谷里面来的？”
“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怪异现象？”
司徒令把山谷外围金丝猴王引路、岩壁三车力纹路、谷口巨型守猴的事情。
完整讲了一遍，顺带转述刘熠对整座气局的分析。
王震球听得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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