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报恩——这是我们家族的立身之本！”
石川坚站直了身体，腰板挺得笔直，微微躬身：
“父亲，我记住了！”
石川信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移开，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不，你现在只是嘴上记住了，还没有真正明白这里面的分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话：
“我告诉你——我们对刘叔叔的忠诚，要比之柴田胜家对织田信长还要忠诚。”
石川坚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震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他当然知道柴田胜家是谁。
那是织田信长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之一。
人称“鬼柴田”，一生忠诚于织田信长，从信长起兵之初就一直跟随左右。
天正九年，柴田胜家率领一万五千精锐参加了讨伐伊贺的战役。
后来又担任了北陆方面的总大将，统辖越前、加贺、能登、越中四国。
他一生征战无数，未曾一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依然对信长保持着极度的忠诚。
信长在安土城修筑天守阁，柴田胜家是最先响应、最卖力出工的人之一。
后来在贱岳之战中，面对丰臣秀吉的大军。
柴田胜家明知不敌，依然死战不退，最终自刃而死。
至死都没有背叛织田信长。
他的忠诚甚至超越了对自身生死的考量，超越了家族的存亡，超越了世俗的利益。
石川信拿柴田胜家来类比石川家对刘熠的忠诚。
这个分量有多重，石川坚心里清楚得很。
柴田胜家的忠诚在东瀛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
能够与之相比的，只有佐佐成政、前田利家等寥寥数人。
可即便是那些人，也从未像柴田胜家那样把忠诚当作一生唯一的信条。
“父亲……”
石川坚的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您是说，我们对刘前辈的忠诚，要超越家族的利益、超越个人的生死？”
石川信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因为刘叔叔给我们的，不止是帮助——是救赎。”
柳生爱子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
她虽然没有插话，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石川信和石川坚之间来回移动，表情专注而认真。
石川信往前迈了小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
“坚，你知道为什么我对刘叔叔的尊敬，超过了我对任何人的尊敬吗？”
“因为当年那柄妖刀蛭丸，是我们石川家世世代代的心头之患。”
“你曾祖父那一辈，就已经在想办法毁掉它。”
“你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历任家主都试过。”
石川坚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我曾祖父那辈人，就为了一柄刀耗费了一生？”
“不止你曾祖父。”
石川信摇了摇头：
“你祖父石川平也为了这件事奔波了大半辈子。”
“他曾去东瀛各地寻找过能人异士，也曾远赴欧洲求教过西方的炼金术师。”
“可那妖刀蛭丸，它就像是一把悬在石川家每一代人头顶的利刃，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石川坚沉默了。
柳生爱子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变化：
“后来刘叔叔出手了。”
“他不是我们石川家的人，甚至不是东瀛人。”
“可他就是有那个本事、有那个胆量，把那把刀彻底毁了。”
他的目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
“把压在我们石川家几代人头顶的那把刀，亲手拿掉了。”
石川坚站在那儿，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语言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在用全部的注意力吸收着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石川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若不是刘叔叔出手，恐怕那把妖刀蛭丸还会悬在我们每个石川家子弟的心头之上。”
“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都会活在它的阴影里。”
“坚！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一定不要忘记今天我说的内容！”
“这是石川家存在的意义之一。”
石川坚深深地弯下了腰，弯到了九十度，声音郑重而坚定：
“父亲，我发誓，我以及我之后所有的石川家继承人，都会永远铭记这份恩情。”
“刘前辈的事，就是我们石川家的事。”
“如果有一天刘前辈需要我们，石川家倾尽所有也会去帮忙。”
柳生爱子也在一旁跟着弯下了腰，她低着头，声音轻而坚定：
“我也会记住的。我不会忘记今天您说的每一个字。”
石川信看着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那副郑重的模样。
终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
他伸手拍了拍石川坚的肩膀，指腹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两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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