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告诉你，有人确实准备对你出手，而且实力不弱！”
“不是那种随便找几个喽啰就能打发掉的！”
“真要动手的话风险极大，你绝对不能小觑！”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对你的布局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是谁……我真的没办法跟你说……”
“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嘴闭上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开口。
周圣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压得越来越低，语气里的无力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辈子避世多年，最不想做的就是卷入纷争、受人牵制。
这次破例冒着暴露自身行踪的巨大风险，特意赶来通风报信，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刘熠静静看着他垂头隐忍、满心为难的模样，心里大概有数了。
能让周圣变成这个模样的事情，这件事情背后的势力影响绝对不小。
甚至会颠覆异人界的格局，影响到无数的普通老百姓。
能让他变得这般畏手畏脚，连真相都不敢吐露分毫。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死死拿捏住了把柄。
这个把柄足以威胁到他自身的安危，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刘熠点了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略微沉吟片刻，刘熠看着紧绷着身体的周圣，语气笃定的轻声开口询问。
“你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周圣听后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摇头否认。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神色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小动作，胜过千言万语，彻底印证了刘熠心里所有的猜测。
刘熠也没有再问。
人家既然能冒着风险把“有人要对你动手”这个消息带过来。
说明他已经尽力了，能做的都做了。
周圣完全可以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彻底置身事外。
他可以继续云游四方、逍遥自在……
不用冒任何的风险，不用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完全可以冷眼旁观这场针对自己的算计。
可周圣没有那么做。
哪怕受制于人、有苦难言，他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偷偷赶来提醒自己。
给自己提前预警，让自己有时间防备。
单凭这一份情义，就值得刘熠领情，也值得他包容对方所有的难言之隐。
既然对方已经被人死死的拿捏了，不能透露幕后真相。
刘熠也没必要去强人所难，继续追问只会让周圣更加为难。
刘熠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绕到周圣身边，伸出手在那件灰色布衣的肩膀上拍了拍。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了一点力道，周圣的肩膀在他手掌底下微微绷了一下。
刘熠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两三秒才拿开，他没有去看周圣，直接开口说道。
“我懂了，不用为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忌和软肋。”
“我不怪你，也不会再继续追问这件事。”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修行之路本就凶险，能安稳度日是幸事，遭遇算计也是寻常。”
“有人想动我，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得罪遍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对方步步紧逼、我无力抗衡真出了什么意外……”
“那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是我自己的命数罢了……”
“我刘熠修行一生问心无愧！坦然接受便是！”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周圣：
“行了，沉重的事就说到这里。”
“我去结账了。看你这样子，一身孑然。连手机都没有，更别说带钱了。”
“你这顿饭我请了。走了。”
说完刘熠转身往楼梯口那边走。
他走了两步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刘熠站在那里背对着周圣，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平得像一碗没有波澜的水：
“大猴子，当年在武当内景里的时候……”
“你跟我说过这风后奇门，能让使用者掌握这世间万物的变化……”
“可自从你领悟了这风后奇门之后……”
“周圣，扪心自问……你真的能够随心所欲了么？”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周圣回答，便迈步下了楼。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远。
最后被楼下食客的喧哗声彻底淹没了。
刘熠走到一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结了账，推开面馆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沿着巷子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面馆的二楼瞬间彻底陷入死寂。
周圣一个人坐在二楼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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