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一日。
晨曦初露，朝霞染红了天际。
秦无尘与秦如仙并肩立于一座无名山巅，俯瞰着下方苍茫云海。两人皆已隐去真容，周身气息收敛，宛如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璧人。
“无尘哥哥，这样真好。”
秦如仙轻声开口。
她声音空灵悦耳，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她微微侧首，望向身侧的秦无尘，琉璃般的眸子里倒映着朝霞的光芒，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一个月来，他们走过了许多地方。
每路过一座古城。
秦无尘总会牵着她的手，漫步于熙攘的街市。
他会为她买一支发簪，他会为她选一对耳坠，他会为她挑一条丝帕。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
可秦如仙却视若珍宝。
她将木簪地簪在发间，将耳坠戴在耳垂，将丝帕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这一个月，她脸上的笑容从未停过。
仿佛要将余生所有的欢喜，都浓缩在这短短一个月之中。
“无尘哥哥。”
秦如仙忽然轻声开口。
“嗯？”
“我们回家吧。”
......
长生秦家，其中一座神岛。
古桂依旧苍劲，枝叶繁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桂树下，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秦如仙依偎在秦无尘怀中。
侧耳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抬起眸子，望向眼前的景象。
桂树，石桌，远处的亭台楼阁，更远处氤氲的灵雾与连绵的山峦......一切皆如往昔。
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
小小的她，怯生生地牵着少年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少年回过头，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润：“如仙妹妹。”
她犹豫了一下，将小手放入他掌心。
从此，便再也没有放开过。
秦如仙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那笑容纯净而怀念，带着孩童般的稚气。
“无尘哥哥。”
她忽然开口。
“嗯。”秦无尘应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我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
秦如仙轻声说道。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
这一个月，她看遍了想看的风景，走过了想走的路，也得到了最想要的陪伴。
无尘哥哥牵了她的手，唤了她“如仙妹妹”，拥她入怀，吻过她的唇。
她曾以为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如今都已拥有。
她该知足了。
秦无尘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着，重瞳之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桂叶沙沙作响。
良久。
秦如仙忽然咬了咬唇，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是......”
她顿了顿，似在犹豫。
“我还有一个心愿。”
“你说。”
秦无尘垂下眸子，看向她。
秦如仙抬起琉璃般的眸子，静静望着他，那眸光清澈见底，却藏着一丝羞怯与期盼。
“我想......”
她声音更轻了，宛如蚊蚋。
“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秦无尘整个人怔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如仙说完，便垂下眸子，不敢再看他。
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明显，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可很快，那抹红晕便渐渐褪去。
她自嘲般笑了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怅惘：“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时间快到了。
连性命都将消散于天地间，又怎么可能孕育生命？
这心愿，终究只是奢望。
桂树下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声，叶声，以及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无尘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秦如仙忽然又开口。
“嗯。”
“对不起。”
秦无尘低下头。
看见她眼角有一滴泪滑落，晶莹剔透，顺着绝美的仙颜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在白色的衣袖上。
“说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秦如仙声音哽咽，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我还是舍不得......”
她以为她可以坦然面对。
可当真到了最后一刻，那些深埋心底的不甘与眷恋，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简直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秦无尘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却依然平静：“那就别走。”
秦如仙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而温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秦无尘的脸颊。
带着眷恋的摩挲。
“好......”
她轻声应道，眸光渐渐涣散，“如仙妹妹最听无尘哥哥的话了......”
说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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