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林之中，血腥味尚未散尽。
张枫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
秦无尘站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伏在地的少年，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指点？”
秦无尘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漠。
“我为何要指点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枫浑身一僵。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竟然向这位刚刚夺走自己宝物的大人请求指点？
简直是昏了头！
张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枯叶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啊。
秦无尘和他非亲非故，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自己怀中的镜片碎片。
现在已经被对方取走了。
说起来。
对方没有杀自己灭口，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自己竟然还敢得寸进尺，请求指点？
一想到这里，张枫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
他刚才怎么回事？
怎么会说出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是空灵体觉醒带来的自信？
还是劫后余生的松懈？
亦或是......
内心深处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在见到秦无尘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时，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张枫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世间最忌讳的，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只是一个灵海境的小修士，在秦无尘这等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我......我......”
张枫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刚才的热血上涌。
后悔自己的不知分寸。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说出那句话。
可是......
世上没有后悔药。
秦无尘看着张枫那副懊悔不已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无趣。
少年果然还是少年。
热血、冲动、认不清现实。
他摇了摇头，懒得知道张枫心里怎么想。
镜片碎片已经到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这个少年接下来是生是死。
会不会被魔功传人盯上，又关他何事？
秦无尘转身，白衣飘然，准备离去。
“大人......等等！”这时，张枫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秦无尘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温润，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淡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秦无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枫身上。
“或者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枫身体剧烈一颤。
他听出了秦无尘话语中的意思，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让我等等的理由。
那么你这条命，我收下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张枫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后悔，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用。
箭已离弦，只能往前。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说什么道歉、解释都是徒劳，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拿出让秦无尘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感兴趣？
张枫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灵石？
宝物？
功法？
不，这些对于秦无尘这等存在来说，恐怕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那么......
张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起头，看向秦无尘，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人，晚辈知道其他镜片的下落。”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无尘眉头微微一挑。
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意外。
其他镜片的下落？
这倒是有趣。
秦家的情报网络九天听秘司，遍布九天，消息灵通，但关于镜片碎片的情报，却只提到了张枫手中这一块。
并没有提及，张枫知道其他镜片的下落。
是九天听秘司的情报有遗漏？
还是张枫在撒谎？
秦无尘心思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你可知骗我的下场？”
他淡淡开口。
他没有选择搜魂。
虽然以他的手段，搜魂一个灵海境修士易如反掌，而且能确保不伤及对方灵魂根本。
但那样做，未免太过无趣。
而且。
眼前的张枫，他看得还算顺眼，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张枫闻言，用力点头。
“晚辈知道。”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坚定。
秦无尘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晚辈手中的这块镜片碎片，是在一处古洞中所得。”张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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