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以及那团缓缓飘散的血雾，昭示着苏宇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天机老人虚幻的身影沉默地立在原地。
他望着秦无尘。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神情不断变化。
先是错愕，随即是恍然，最后化作一种深沉的复杂。
苏宇死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无尘竟是以这种......近乎戏谑的方式终结了一切。
“我手下留情......不代表我脚下留情。”
这话算什么？
无赖？
“前辈怎么，想要为他报仇？”秦无尘淡淡开口，重瞳平静地望向沉默不言的天机老人。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天机老人闻言，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沧桑深邃的眸子望向秦无尘，沉默良久。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苏宇把你当做他的敌人，是他最愚蠢的决定。”
声音苍老。
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
苏宇死了。
但作为师尊的他，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悲伤，也没有那种为爱徒报仇的恨意。
他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内心早已麻木。
有一种冰冷的淡漠。
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他见过太多生死。
亲情、爱情、友情......一切情感在时间的冲刷下，都显得那般脆弱，那般微不足道。
如果，苏宇是他的第一个弟子。
或许他会悲伤，或许会想为他报仇。
但并不是。
哪怕苏宇是他寻找了数千万年才找到的一个“好苗子”，一个有望助他破帝成仙的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他固然遗憾，固然不甘。
可要说为此与秦无尘，与长生秦家结下死仇......
那太愚蠢了。
活了无尽岁月的他，经历了不知多少人情冷暖。
别说徒弟了，就连曾经的妻子、子嗣，也不知在多少万年前便已化作黄土，连名字都快记不清了。
时间，是最残忍的磨刀石。
它能磨平一切棱角，淡化一切情感。
最终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理智与生存的本能。
更何况......
天机老人心中清楚。
秦无尘的身份，他背后站着的长生秦家，那是横跨诸天万界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到无法想象。
秦无尘身上的保命之物，恐怕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别说他现在只是一道气息印记显化，便是真身降临，也没有把握能将对方杀死。
退一万步说。
就算他真能杀死秦无尘，为苏宇报仇雪恨。
那从今往后。
整个上界将再也没有他的藏身之所！
他将永远遭遇长生秦家无穷无尽的追杀，直到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为一个已经死去的徒弟，搭上自己的性命......
完全不值得。
说到底，都是因为惹不起。
若是换做其他人。
天机老人或许早就当场出手，为徒报仇了。
可面对长生秦家......
他只能选择沉默。
“是吗？”
秦无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对天机老人的回答并不意外。
其实。
就算苏宇不把他当敌人，苏宇也要死。”
他和苏宇，只能有一个活。
毕竟。
苏宇大道骨蜕变之后，走的是孕育、承载万道的路子。这与他以混沌体为基，熔炼万道于一体的道路，有几分相似。
虽然本质上截然不同，但最终的目标，都是掌控万道。
登临绝巅！
一山不容二虎。
一道不容二主。
他和苏宇，注定只能有一个活下来。这是大道路上的冲突，无关恩怨，无关对错。
“秦家少主，苏宇已经身死，老夫不会多管......”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表态。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
秦无尘与苏宇的因果，到此为止。
不要牵扯到他身上。
不得不说，天机老人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明哲保身的本事。
独善其身，不惹麻烦，这是他的处世之道。
“那就多谢前辈。”
对此，秦无尘只是淡淡一笑。
很快。
天机老人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随即缓缓变得虚淡。
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中，不留丝毫痕迹。
大殿内。
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秦无尘立在原地，重瞳平静地扫过四周。
殿内空旷，灵气氤氲。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苏宇已死，形神俱灭，连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至于他身死之事会不会被发现......
秦无尘一点也不担心。
苏宇虽然是道极书院第一真传，但他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几乎没有与人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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