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年寒冰顺着脚底疯狂窜遍全身。
生命之泉底彻底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厮杀对峙都要窒息。
所有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瞳孔死死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还是那张俊朗熟悉的面容,还是阿尘刻在骨子里的眉眼轮廓,可那双眼睛,早已没了半分人的温度。
原本交织着父爱、偏执、痛苦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猩红浑浊,充斥着古老、荒芜、暴戾的恶意,像一头挣脱万古枷锁的洪荒凶兽,冷冷俯瞰着脚下所有蝼蚁。
容器!
原来阿珩筹谋数年、疯魔逆天、背负一身骂名,根本不是什么为子逆天改命!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尊远古邪灵挑选的一具肉身容器!
“我的妈呀……”
死寂之中,李大爷颤抖的声音弱弱响起,打破了冰封的氛围,只是这次再也没有吐槽的力气,只剩发自心底的惊悚,“我以为是爹疯了坑儿子,结果是爹被鬼附身当了工具人?这剧本反转得我红烧肉都彻底消化不了了!”
老陈头脸色惨白,后背冷汗层层浸透,死死按住发抖的老李,声音都在打颤:“别说话!这玩意儿比之前所有邪物加起来都恐怖,咱们但凡出声,大概率要当场交代在这里!”
两位老人彻底心态崩了,从家庭伦理大戏,突然升级成远古恶灵出世的终极副本,落差大到让人头皮发麻。
地上重伤的玄风、金甲、墨渊一行人,此刻也尽数满脸死寂,浑身无力。
之前他们对抗虫母、上古邪灵、黑化阿珩,已经拼尽全力、遍体鳞伤,本以为熬过最险的绝境,谁知真正的底牌,此刻才刚刚苏醒。
“难怪……难怪阿珩当年性情大变。”玄风艰难喘着气,眼底满是痛心与恍然,“我一直疑惑,昔日坦荡君子,怎么会一夜之间偏执疯魔、六亲不认,原来他从始至终,都被邪灵寄生操控了心智!”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包括阿珩自己。
半空之中,苏婉透明的神魂微微颤抖,虚弱的身躯晃了晃,极致的震惊、悔恨、心疼瞬间将她包裹。
她被困玉佩数年,满心都是对丈夫偏执疯狂的失望与不解,可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当年的一切都不是阿珩的本意。
他所谓的黑化、逆天、偏执,全是被体内邪灵潜移默化诱导!
他一边忍受邪灵噬心的痛苦,一边强行对抗宿命想要护妻护子,一边又被邪灵操控着做出一件件伤人伤己的错事。
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煎熬,比任何人都痛苦。
“阿珩……”苏婉红唇轻颤,泪水瞬间滑落,晶莹的神魂泪珠滴落,砸在空气里,碎成点点金光,“原来你这些年,一直在独自硬扛……”
这份迟来的真相,压得她喘不过气,满心都是无尽的愧疚与心疼。
而最痛苦的人,莫过于阿尘。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胸口鲜血淋漓,抬头死死盯着前方被邪灵占据的父亲,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缝合,再狠狠碾碎。
前一秒,他还在恨父亲偏执疯狂、狠心绝情,恨他封印母亲、骨肉相残,决绝斩断父子情分。
这一秒,真相轰然揭晓,所有的恨意瞬间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涩、心疼与无奈。
他恨的从来不是真正的父亲,只是被邪灵操控、身不由己的傀儡。
可那些伤害是真的,母亲被封印的数年痛苦是真的,秘境生灵的死伤是真的,父子对峙的刀光剑影也是真的。
爱恨交织,对错纠缠,复杂的情绪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可怜的小家伙。”
占据阿珩肉身的远古邪灵,缓缓开口,沙哑古老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嘲弄,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阿尘,“刚刚大义凛然断绝父子关系,现在心里是不是后悔得要死?”
“你可知,你爹当年有多蠢?”
它缓缓抬起手掌,动作姿态完全是阿珩的模样,可眼神里的暴戾阴冷,截然不同。
“当年秘境浩劫,天道锁定你们母子,我趁机重伤垂危的阿珩,寄生他的神魂。我本想慢慢吞噬他的意识,彻底夺舍肉身。”
“可他执念太深,护子护妻的意念太过强横,硬生生扛住了我的吞噬,跟我僵持数年!”
邪灵慢悠悠诉说着过往,语气满是讥讽。
“他明明快要被我吞噬,神志不清,却硬生生凭着一丝残念,做出所谓的‘逆天计划’。他以为封印妻子、搅动大乱、夺取血脉是在护你们,殊不知,每一次偏执疯魔、每一次作恶杀伐,都是在帮我瓦解自身神魂壁垒,助我彻底苏醒!”
“他自以为是的救赎,从头到尾,都是我苏醒的养料!”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所有真相。
全场众人浑身冰凉,彻底洞悉了所有阴谋。
虫母苏醒、邪灵现世、秘境大乱、阿珩黑化、封印苏婉、算计阿尘血脉,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尊远古邪灵布下的惊天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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