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笑,不炸不烈,轻飘飘回荡在时光长河的尽头。
可整片崩塌的万古天地,瞬间彻底死寂。
之前还躁动不休的虚空、肆意翻涌的本源白光、凝滞不动的域外灰雾,在这道笑声面前,尽数像是被按下了强制暂停键。
连天地间浮动的尘埃、流转的灵力,都死死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这种静止,不是力量压制带来的僵硬,而是规则层级的绝对碾压。
就像凡人精心摆弄的沙盘棋局,突然被执棋的主人俯身注视,所有棋子、所有布局、所有博弈,瞬间失去所有意义。
全场所有人,心脏骤然停跳半拍,一股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刚刚还沸腾欢呼的下方修士,瞬间噤声,一个个瞪大双眼,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几秒死寂过后,李大爷干涩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满是摆烂式的崩溃吐槽。
“服了,我是真的彻底服了。”
“我刚以为打完两大终极BOSS,终于能歇口气,坐等大结局圆满收官。”
“结果人家正主睡醒了?!”
“合着造物主和域外始祖,就是门口看门的小弟,打完小弟才轮到大佬出场是吧?”
“这副本难度是没有上限的吗!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吃瓜群众留条活路啊!”
发自内心的哀嚎,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态。
从万古棋局到上古赌约,从绝境翻盘到底牌现世,层层反转下来,众人的心态早已从激动震撼,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老陈头身躯紧绷,万年道心剧烈震颤,眼底满是极致的凝重:“终于明白了。”
“顶层棋手守万古,古玉存在囚万古,两大巨头争万古,全都是因为畏惧这尊沉睡在时光尽头的存在。”
“它才是这场万古纷争里,唯一的真正源头!”
玄风金甲紧紧绷起,周身灵力尽数收敛,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敢外泄,低声沉道:“之前的所有厮杀,不过是棋局边角的摩擦。”
“如今正主登场,真正的万古大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虚空之上,被棋局锁链死死禁锢的两大至高巨头,此刻心态彻底崩盘。
纯白孩童稚嫩的脸庞毫无血色,眼底的高傲、不甘、愤怒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惶恐。
它是此方天地的本源主宰,生于这片天地,执掌万物规则,自认是世间至高。
可直到此刻它才彻底认清现实——自己从诞生之初,就是别人赌局里的一枚固定棋子。
它的苏醒、它的归位、它的蚕食万物,从头到尾,都是对方提前设定好的棋局流程。
“不可能……我怎么会只是棋子……”
孩童低声呢喃,身躯微微颤抖,万年认知彻底崩塌,道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
相比于造物主的崩溃,域外始祖的反应更多的是极致的忌惮与后怕。
凝实清晰的灰色人形轮廓微微战栗,万古不变的漠然彻底碎裂。
它庆幸,庆幸自己刚刚心生退意、不敢死战。
若是方才执意强攻,彻底打乱赌局节奏,恐怕不等阿尘出手,这位时光尽头的大佬苏醒的瞬间,就会直接将它彻底抹杀。
“原来如此……原来我域外万古征伐,只是在陪跑一场赌局。”
域外始祖声音沙哑,满是唏嘘与无力。
虚空中央,阿尘伫立原地,侧脸覆着半枚古老面具虚影,少年意气与万古沧桑交织的气质,在此刻格外醒目。
他的心境,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复杂。
他辛苦挣脱本源桎梏,逆天自立本心,背负万古黑暗罪孽,执掌整片棋局,好不容易从棋子熬成执棋者。
眼看就要终结万古乱局,彻底翻盘,结果转头就被告知——真正的执棋人,从来都没有退场。
他掀翻的,不过是别人故意留在台面的残局。
那种一腔热血被瞬间泼凉、逆天之路依旧被困的憋屈感,狠狠压在心头。
可这一次,阿尘的眼神没有半分迷茫退缩。
一次次绝境磨砺,早已让他的道心坚如磐石。
棋局也好,赌局也罢,哪怕对方是横跨万古纪元的终极存在,他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真有人定的规矩,那他就碎规矩!
真有人设的宿命,那他就破宿命!
掌心漆黑古玉微微发烫,内部沉寂的古老存在,此刻气息彻底绷紧,带着万古未消的怨念与凝重,悄然出声。
“小心。”
“是当年与我对赌之人,世人称其——**时光执主**。”
“祂的层级,已经跳出天地、跳出域外、跳出常规万古规则。”
“我当年落败被囚,棋局沦为残局,整片天地沦为赌注,皆是拜祂所赐。”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对方的恐怖层级。
造物主掌控天地本源,域外始祖称霸域外虚空,可在时光执主面前,二者加起来,都不够资格上桌对弈。
“时光执主……”
阿尘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眸光愈发凌厉,周身三色霞光与漆黑棋局之力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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