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离开学校,在去绑架地点的路上。她刚才的犹豫也只是在问系统一个问题而已。
“如果徐逢渔死了,对接下来的发展会有什么影响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不是卡顿,是在计算,是在推演,是在把无数条时间线在它的数据库里展开,最后筛选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几秒后,那个机械的、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周芫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徐逢渔死亡将触发重大剧情偏移。沈怀瑾救父剧情将无法展开,沈怀瑾的“英雄”身份无法确立。沈浣君将长期处于丧夫之痛中,徐家产业可能面临动荡。您与徐家的关系将进一步恶化,大概率无法修复。]
周芫听着,想着如果徐逢渔死去,未来会怎么发展。
[但是,]系统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像是人在犹豫要不要说。[如果您选择不介入,沈怀瑾仍有可能“恰巧”出现在现场。救父剧情仍有可能发生。]
周芫的脚步没有停。沈怀瑾当然不会再恰巧出现在现场,因为她刚才拜托了殷弄语她们,只需要稍微阻拦会儿,他不会出现的。
周芫走进巷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殷弄语发来的消息,一个小猫比耶的表情包。她没有回,把手机关了,放回口袋。
她的鞋子轻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声音,但她的心跳有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内讧触发程序已就位。是否现在执行?]
“再等等。”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像在害怕。她走到巷子尽头,拐了个弯,看到了那栋废弃厂房。灰色的水泥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眯了一下眼睛,等瞳孔适应了这片昏暗,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徐逢渔被绑在厂房中央的一把木椅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嘴被布条勒着,眼睛被黑布蒙着。他的衬衫脏了,袖口破了,露出手腕上一道红红的勒痕。
她数了一下,一共五个人。三个靠在墙边,两个蹲在柱子旁边,还有一个站在徐逢渔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在光柱里闪着冷光。他们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愤怒。
“李老四,这笔钱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没跟兄弟们说?”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从额头斜到颧骨,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审判的语气,让其他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另一个男人从墙边走过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他看着那个叫李老四的人,目光冷冷的,“难道你想自己吞了?”
“要不是老子发现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李老四站在柱子旁边,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不敢说话。
“不是,我也不知道啊。”他的声音虚了,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滑了一下,屏幕暗了,又亮了起来。他看着那行转账记录,那个比第一笔定金更加丰厚的尾款,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是贪婪的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笔钱,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不知道那个人想要什么。
“不知道?”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像一把刀,从嘴里吐出来,扎在李老四脸上。
周芫没有时间了。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现在。
厂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连光线都暗了几分。李老四的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震动起来,嗡嗡嗡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部手机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是——“第二笔定金已到账,请查收。尾款待任务完成后结算。”
那条疤男人的手机也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李老四。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从腰后拔出一把刀,刀不长,刃口大概七八厘米,但磨得很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片液态的银。他握着刀,朝李老四走过去。
“李老四。”他叫了他的名字。“兄弟们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李老四的腿软了,在抖。
那条疤男人没有说话,他直接用拳头说话。
其他人也动了。他们不是帮李老四,是打李老四。拳头砸在背上,脚踹在腿上,骂声混着哀嚎,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李老四被打得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
少了一个战斗力,还有四个。
仔细数了一下。
靠窗抽烟的,两个。一个矮胖,手边靠着根铁棍;一个精瘦,裤兜鼓了一块,别着什么东西——刀还是别的,看不清。
坐在废旧设备上翻手机的,一个。体格最大,脖子比周芫的大腿还粗,手指粗短,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他脚边放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估计是绑人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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