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数据分析,可能性为百分之六十七。”
“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三呢?”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三,是您需要付出的信任。”
蕾蒂希娅的触手微微蜷曲。
信任。她不知道该怎么信任一个人类。她从小就被教育——除了思金人外,任何生物都是低等生物,是用来被收割的灵液LQ“培养皿”。但现在,那个“低等生物”却在对她示好,在给她食物,在给她住所,在给她——自由。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
“是的,公主殿下。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蕾蒂希娅飘回床上,躺了下来,触手轻轻摆动着。
她决定,给异教——给这些人类,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异教开始尝试与蕾蒂希娅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起初,蕾蒂希娅很警惕。每次异教来找她,她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隔着门与她说话。但异教似乎并不着急,她总是耐心地等在门外,直到蕾蒂希娅放松警惕,打开门。
这天,异教来到蕾蒂希娅的房间,邀请她去吃早餐。
“早餐?”蕾蒂希娅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只是吃个早饭。”异教微微一笑,“你不会以为我要下毒吧?”
“哼……”蕾蒂希娅犹豫了一下,然后飘了起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地陪你去一趟。”
餐厅在基地的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满了桌椅。此时正是早餐时间,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吃面包,有的在喝粥,有的在聊天。看到异教和蕾蒂希娅走进来,士兵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看,那个就是思金人公主?”
“长得真奇怪……”
“像一只大水母。”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蕾蒂希娅假装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但她的触须微微抖动,表示不安。
异教带着她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名新兵端来两份早餐——一份是人类的标准早餐,面包、煎蛋、牛奶;另一份则是专门为蕾蒂希娅准备的泰伯利亚矿拼盘,各种不同颜色的晶体排列成精美的图案。
“吃吧。”异教拿起一片面包,“别客气。”
蕾蒂希娅看着那份泰伯利亚矿拼盘,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触须,小心翼翼地卷起一块晶体,放进嘴里——或者说,放进她身体下方的“进食口”。那是一种类似于咀嚼的动作,触须末端微微收缩,将晶体碾碎,吸收其中的能量。
“嗯……”蕾蒂希娅的触须微微卷曲,表示满足,“味道……还可以。”
“那就好。”异教笑了,“以后每天的早餐,都给你准备。”
“哼……”蕾蒂希娅别过头,“本公主可不是因为喜欢吃才答应的……”
异教笑着摇了摇头。
有时候,异教会带她参观南极基地——那些巨大的地下空间、那些高科技的设施、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蕾蒂希娅发现,这些人类的生活,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野蛮、落后、只知道杀戮的生物。他们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艺术,自己的情感。他们会在休息时聚在一起聊天、欢笑、分享食物。他们会在节日时挂起彩灯、放起音乐、跳起舞蹈。他们会在战友牺牲时哭泣、哀悼、纪念。
“他们……”蕾蒂希娅看着那些正在聚会的士兵们,“他们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他们活着。”异教站在她身边,“因为他们拥有彼此。”
“拥有彼此?”
“是的。”异教看着她,“感情,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感情,让人类在困难时能够互相扶持,在痛苦时能够互相安慰。”
“我们思金人……”蕾蒂希娅的触手微微摆动,“我们没有这些。”
“没有?”
“我们只有……服从。服从尊王,服从命令,服从规则。感情是不被允许的,因为感情会带来软弱,软弱会导致失败。”
“那你们……不孤独吗?”
蕾蒂希娅沉默了。
孤独。这个词她并不陌生。在母星上,虽然她有很多兄弟姐妹,有很多侍从和士兵,但她从未真正和他们交流过。他们只会按照命令行事,只会按照规则说话。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想法,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感受。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不知道。”
异教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
“走吧,”她说,“我带你去看看博物馆。”
博物馆位于基地的东区,是一座独立的建筑,外形简洁,灰色的墙壁,黑色的屋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走进博物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群穿着深紫色军装的士兵,正站在一座高耸的巨塔前,朝天空敬礼。
“这是……”蕾蒂希娅的触手微微摆动,“这是什么?”
“这是心灵终结仪。”异教说,“我们的终极武器,也是我们的终极保障。”
“我知道。”蕾蒂希娅说,“我在战前的情报中看到过。它能够控制全球人类的心智。”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使用它?”蕾蒂希娅看着她,“如果你用了它,你就能控制所有人,就不用打仗了。”
“因为我想要的,不是控制。”异教说,“我想要的是和平。真正的和平——不是靠强制,而是靠理解。”
“理解?”
“是的。理解别人,理解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恐惧。只有理解了这些,才能找到真正的和平。”
蕾蒂希娅的触手微微蜷曲,表示思考。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母星上,思金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不服就征服,反抗就消灭。从来没有“理解”这个概念。
“走吧,”异教说,“还有其他展区。”
两女先来到了历史展区。
“这是尤里同志,厄普西隆的创始人。”异教指着一张照片,“他是我最尊敬的人,也是我的导师。”
“他看起来……很普通。”蕾蒂希娅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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