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到产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左臂缝了十二针,绷带换成了干净的白色,火影袍也换了一件——不是正式的白色披风,是他在火影楼值班室备用的那件深蓝色便服。头发洗过了,脸上的灰也擦干净了。但他走路的时候左脚还是有点拖——查克拉耗尽之后,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产房里很安静。
琵琶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半杯凉掉的茶,眼睛半闭。她在木叶接生了三十年,今晚接生的不是婴儿——是九尾的人柱力。从玖辛奈封印反噬到鸣人吞下阳九尾,她一步没离开产房。现在终于能坐下了。
琳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查克拉感应卷轴。卷轴上的纹路显示玖辛奈的经络系统正在缓慢愈合——补线溶解了术式碎片之后,经络创口已经开始自我修复。阴九尾核心回归之后,她的查克拉水平从濒危线恢复到了安全线。
“脉搏平稳。”琳把卷轴合上,“封印反噬完全控制住了。阴九尾的查克拉正在填充她的经络真空。恢复期至少三个月,但没有生命危险。”
水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玖辛奈。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干裂,红发散在枕头上。但呼吸是深的,胸口起伏的节奏很均匀。搭在床单上的那只手,食指微微蜷着——刚才她勾过鸣人的小拇指,现在那只手空着。
水门把手伸过去,让她的食指勾住自己的手指。
“玖辛奈。”他的声音很轻,“封印完成了。九尾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你体内,一半在鸣人体内。你以后不用一个人背着它了。”
玖辛奈没有醒。
但她的食指动了一下。勾得更紧了一点。
琵琶湖睁开眼,看了看水门的手,又看了看玖辛奈的手指,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我去看看鸣人。”她说。
鸣人在产房内间的小床上。
小床是琵琶湖临时用医疗忍具箱和干净布单搭的。鸣人躺在里面,金色的胎发贴在额头上,小拳头攥着布单边缘。腹部的八卦封印纹路在晨光里隐隐发光——不是金色,是橙色和金色混合的颜色,像一小片晚霞嵌在婴儿皮肤下面。
羽生站在小床旁边,门卫棍靠在墙上。
他低头看着鸣人。婴儿的脸还是皱巴巴的,眼睛没睁开,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的时候嘴角会冒一个极小的口水泡。和所有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丑。但腹部的封印纹路让他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吞下阳九尾的时候打了个哈欠。”琵琶湖站在羽生旁边,“我接生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婴儿吞下尾兽打哈欠。”
“正常。”羽生说,“他爹是火影,他妈是九尾人柱力。打个哈欠算低调了。换成别的婴儿,吞下尾兽至少得哭三声。”
琵琶湖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在木叶站了三年岗,见过各种奇怪的事。一个婴儿吞尾兽打哈欠,排不进前三。”
“前三是什么?”
“初代火影迷路进自家火影楼,宇智波斑填登记表选了拆村选项,九尾刚才在村中心跪坐。”羽生掰着手指头数,“鸣人打哈欠最多排第四。”
琵琶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接生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生死、但今晚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九尾跪坐排进奇怪排行榜前三的表情。
水门从外间走进来。
他换了干净衣服,洗了脸,左臂的绷带是白的。但他站在小床前面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僵的——不是紧张,是那种把所有查克拉都用在封印上之后,身体和脑子还没同步的状态。
他低头看着鸣人。
鸣人睡得很沉。口水泡破了,又冒了一个新的。小拳头攥着布单边缘,攥得很紧——婴儿的抓握反射。
“他抓着布单不放。”水门说。
“抓周提前了。”羽生说,“将来肯定好养。”
水门伸手,把鸣人从小床上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不是火影抱起任务卷轴的动作,是那种第一次抱儿子、怕抱紧了弄疼他、抱松了摔着他的动作。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换手。他把鸣人抱在怀里,婴儿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鸣人动了一下。
不是醒——是婴儿在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他的小拳头从布单上松开,抓住了水门的衣领。抓得很紧。
水门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领的小拳头。
飞雷神的术式在他眼睛里亮了一下。不是战斗——是情绪。
“羽生。”他说。
“嗯。”
“你那张登记表——带土撕碎的那张。还在吗?”
羽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登记表。拼好之后折了四折,纸边都磨毛了。他递给水门。
水门单手接过表格,展开。
表格上备注栏里那行手写字还在——“若来访目的是找麻烦,请提前预约。不预约的麻烦,门卫有权拒收。”
水门看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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