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点点漫开,苏沅禾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觉得浑身上下那股子飘在半空中的虚浮感终于落了地,她这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她一抬眼,就见床边围了一圈人,个个都盯着她看,眼神里有欣慰,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苏沅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点哑: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这不没事了嘛。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对了,李姨她怎么样了?
顾松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闻言松了松眉头,语气沉缓:她没事,已经送回家休养去了。我给她放了两个月假,让她踏踏实实歇一阵子,养好了再说。
苏沅禾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眸光微沉,又问,对了,杀我的人,抓住了吗?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顾峰站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人是抓住了几个,嘴也撬开了,说是黄家雇的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黄家那几个小子,看着不像有这个胆子的,办事也没这么利落。
苏沅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哪个黄家?
就是跟你闹过矛盾的那个姜青语,她妈黄娇的娘家。
顾峰解释道,那几个招供的一口一个收了黄家的钱,线索也都往那边引。
苏沅禾听完,一时竟有些无语。
黄家……说起来那还是她名义上的姥爷一家呢。她这身体的亲妈是黄娇,黄家就是外祖家。
结果倒好,陈兰花在背后摆了一道,轻轻松松就把祸水引到了黄家头上,那一大家子人愣是半点没察觉,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真是一家子蠢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这事跟黄家人没多大关系,就是被人栽赃了。顾峰哥,你帮我盯着姜家那个保姆陈兰花,重点查她那个早就死了的老公肖阳。
这人根本没死,是诈死藏起来了。这次要我命的,就是他们夫妻俩。
顾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肖阳?诈死?
他狐疑地看了苏沅禾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沅禾笑了笑,没打算细说:我有我自己的路子,你帮我盯着人就行,查到了证据再说。
顾峰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见她不愿说,便爽快地点了头:行,交给我。回头我就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事情交代完,苏沅禾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人,落在温景渊、顾松年和顾峰身上,轻声道:
太师叔祖,顾爷爷,顾峰哥,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想单独跟爸妈还有我哥说。
温景渊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他
伸手拉着旁边还想说什么的顾松年径直往门外走。
顾松年嘴里还嘟囔着我听听怎么了,愣是被温景渊一把给拽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苏建业、林晚枝、苏景辰和苏沅禾四个人。
林晚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脸疑惑:丫丫,啥事啊,神神秘秘的,还要背着人说?
苏沅禾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神色紧张的苏建业和苏景辰,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柔:爸,妈……我是不是你们捡来的?
一句话,像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苏建业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就反驳:谁瞎说的?你是我们亲闺女,什么捡不捡的!
林晚枝也急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丫丫,你告诉妈,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妈找她去!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苏沅禾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晚枝的手背,安抚道:妈,没人瞎说。是姐姐告诉我的,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她亲口跟我说的。
林晚枝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丫丫,你、你说啥胡话呢?什么亲生闺女……
妈,你们就别瞒我了。
苏沅禾语气平静,眼神却很认真,我什么都知道了。
她慢慢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林晚枝越来越重、越来越抖的呼吸声。
苏建业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春妮那丫头从小就针对我们家,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晚枝的眼泪地就下来了,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我可怜的闺女啊……是妈没用,是妈没保护好你……你才刚来到这个世上,就……就走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刚出生不久,还小小年纪就没了命,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
苏建业伸手把妻子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发哑:别哭了媳妇,这事不怪你。人家处心积虑算计咱们,防不胜防啊。
苏沅禾也跟着劝:妈,你别难过了。姐姐……她已经投胎了,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挺好的。她让我转告你们,她说她爱你们,从来没怪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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