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旗升起得很慢，像故意让林夜看清“林战归名”每一道笔画。
归名二字不是归还。宋砚只看了一眼，便把骨笔压得发白。归名台的规矩，是把失踪、未审、未归档的人重新收进旧册，一旦名牌合拢，活证也会变成定名死证。
林战还未现身，却已经被推到归名台边。
火石在冰匣里发烫，咳声被黑白旗线拉长，像有人从很远处被迫回应。林夜掌心火脉跟着震了一下，母亲阵图却在他腕上亮起，提醒他不能吞、不能追、不能让自己的火替第四旗开门。
苏青禾把阵图压在他掌心：“共持。”
这一次，不只是她按住冰匣。许临、照水、韩烈、宋砚也各按一角。林战不是林夜一人的父亲，还是撤守夜、守台残令、灰盐粮仓、白冠祭名共同指向的关键证人。共持一成，观审席便不能再说林夜私情越审。
第四旗面上，“林战”二字晃了晃，下面浮出一行小字：可回收试材。
顾长风骂声出口：“他们把人当什么？”
没人接话。
这四个字太冷，冷到连白骨面都抬了头。所谓归名，原来是把林战从失踪者改成可回收之物。若这笔落定，林战当年留下的所有证据都能被解释成试材反应，连父亲这个身份都会被削掉。
宋砚立刻写下：“林战归名性质存疑，非释放，疑为回收。”
观审席第一影冷声道：“林战曾入异族王庭，旧名不净，回收有据。”
韩烈脸色比听见自己败名时更沉：“王庭？”
第四旗像等的就是这个问题。旗面翻出一道旧封号，封号不是王城制式，而是异族王庭用来标记潜入者的黑金小印。印边还压着林战火纹。
火卫统领立刻抓住机会：“通敌证！”
林夜没有看他，只看那枚旧封号。
若旧封号是真，林战确实进过异族王庭；若就此定罪，林战又会被写成通敌。两边都是套。
宋砚把撤守夜第二令副本推到旧封号旁：“先定任务来源。若王庭旧封号对应的是潜入任务，通敌罪不成立。”
韩烈闭了闭眼，忽然想起旧营里一条被封了十五年的暗令。
“撤守夜前，确有一支队伍被派往王庭。”他说，“队长代号，白焰。”
第四旗深处，林战火石轻轻一震。
旧封号背面，露出一条夜神教暗线。
那条暗线不是墨，也不是血，而像从火纹里抽出的一根夜色。它一头扎进旧封号，另一头却不肯显形，只在审台上轻轻抖动。
宋砚没有贸然写“夜神教”。若写早了，观审席会立刻把林战潜入王庭改成私通邪教。他先让韩烈补暗令来源，又让苏青禾确认旧封号上的火纹不是伪造。两项落定后，才把暗线记成“待证线索”。
林夜看着那根线，忽然明白第四旗为什么急着归名。
林战的名若被收进归名台，这根线就会失去活源。到时就算他们看见夜神教暗线，也只能查到一段死掉的任务记录，查不到林战当年到底追到了谁。
他把冰匣往前推了半寸。
“不让它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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