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屏旧桥的风比封侯台更硬。
顾长风站在桥头,脚下木板一寸寸渗水。桥下废渠连着黑路,水面漂着细白灯影,像第二座把椅背上的军牌影子铺到野外。留置证车停在三丈外,医护队已经过桥,只有他和秦照守在回牌槽前。
白烬火槽从桥底亮起:“证车不进桥,人却守桥。顾长风,你这是把自己当成夜刃私押的牌钉?”
顾长风把断盾往槽口一立。
“我守的是槽,不是牌。”
秦照监督印落下,桥头低灯从槽底照进去。回牌槽并不深,内壁有两排旧钉,一排新,一排旧。旧钉锈色发黑,新钉却带着王庭冷槽粉。黑色军牌不是一直挂在这里,而是被人换过钉位。
宋砚在总案接到回传,立刻写下:北屏旧桥回牌槽有新旧两排钉,黑牌曾被换挂。
白烬马上把“换挂”两个字往韩烈那边推:“旧军换牌,旧军认。”
韩烈没有接。他把沈钧铜板压在格式栏外:“旧军牌换挂,要看钉,不看嗓子。”
白烬冷笑一声,桥下冷针忽然密起来。细针扎向顾长风掌背,不为杀人,只为逼他抬手。一抬手,断盾离槽,冷白灯影就能把新钉烧成旧钉,让换牌变成旧军原挂。
顾长风没抬手,也没有把那一息浪费在骂声里。
他用肩膀顶住断盾,把右手短刀换到左手,刀背贴着槽口一寸寸刮。冷针扎进他指缝,血涌出来,他却先让秦照把血线隔到证布外。
“血不进槽。”他咬字。
低灯照到第三颗新钉时,钉帽下面露出一小块木屑。木屑颜色不对,比旧桥木料新,像从别处桥梁上削下后硬塞进去。秦照立刻取样。样本一入总案,何岚的低灯就照出上面残着柳桥封药粉。
陆小棠在医站抬头:“这是救援封箱木,不是桥木。”
白烬的火槽瞬间转向她:“救援封箱木进了军牌钉位,柳桥还要分干净?”
陆小棠把刚包扎好的手放回温印边:“分。封箱木可被偷,救援线不代挂牌。”
卫临把封箱木入库时刻调出来,时刻在缺印案爆发后。也就是说,有人事后从救援封箱上取木,补到旧桥钉位,伪成旧军牌原挂。
宋砚写下:封箱木事后补入回牌槽,救援线不代挂黑牌。
白烬不再藏。桥下旧印匣轨猛地亮起,一只细小黑匣沿水面滑向桥腹,匣盖上挂着半枚军牌缺口。它想趁顾长风守槽时,把真正的换牌匣拖回黑路。
顾长风拔步下桥。
秦照急声:“桥头会空!”
“桥头给你。”顾长风把断盾留给秦照,自己只带监督副印和短刀下水。冷水没过膝盖,伤口被泡得发白。他不追黑匣正面,只沿铁轨侧边走,每一步都避开旧桥支柱,免得白烬把他的脚印写成私运证物。
黑匣钻入桥腹的一刻,林夜的黑火从总案落到轨缝外侧。
林夜不吞匣,只切黑匣与第二座椅背之间的牵线。白蚀压过锁骨,他眼前黑了一瞬,仍把火线稳在证外。顾长风趁线断的那一息,用短刀挑起匣扣。
匣中没有完整军牌。
只有一枚换牌钉,钉尾刻着极小的字:二座借听。
宋砚把“借听”写入总案,笔尖的血又重了一点。
第二座不是要证明旧军调兵。
它要借旧军牌,听第三座脚下那缕林战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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