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证栏一亮,韩烈手中的旧布先起了火边。
那火边不是燃烧,而是记忆被检场逼出来的余光。旧布上曾裹过军中封具,也擦过灰路冷屑,甚至沾过林夜父亲线附近的旧灰。它太容易被敌人拿去写成私人认亲。
暗红灯后传来低低一声笑。
“旧证若真,必有旧主。韩烈,你敢不敢认。”
这话不是问韩烈,是引林夜。只要韩烈口中出现父线、旧主、林战之类的指向,检场就能把公开承压人数拖回最深私名。夜刃前面六位付出的代价,都会被压成替一条父线铺路。
韩烈把旧布平放在石带上。
“旧布只证它扛过什么,不证谁是主。”
青甲人道:“不认主,旧证无根。”
韩烈没有动怒。他从旧布边缘撕下一条最薄的线。那条线一断,旧布中间立刻塌了一块,以后再难完整包证。他把细线放在断钩余尖、药盘裂片、旧皮灰线旁。
“断钩压过,药盘分过,旧皮引过。旧布今日只把这些旧耗接成一条公开经过。它不往人身上连。”
旧布被推到三件物之间,果然亮起三处灰点。第一处硬,第二处冷,第三处焦。三点互不相通,却都在旧布上留过边。韩烈要做的不是找主人,而是证明这些旧证资源已经被夜刃消耗到何处。
暗红灯忽然压下一道黑火影,火影绕过三灰点,直奔旧布最深处。那里有一缕更古老的灰,和林夜掌心黑火隐隐相应。
林夜的呼吸重了一瞬。
韩烈猛地把旧布折起,折痕正好挡住那缕古灰。他没有毁掉它,也没有拿它证明什么,只把它封在旧布内层。折起的动作让旧布裂开更大一片,边缘碎成细屑。
“内层待封,不入今日旧证。”韩烈道。
他的声音很稳,却比任何喊声都重。林夜知道那一下等于韩烈亲手把一条能快速推进父亲线的口子又按回去。对夜刃来说,这是少一条捷径;对韩烈来说,是少一次替旧人发声的机会。
青骨族席位立刻压出一枚细青扣,扣面只写“旧主验布”。它不问林战,也不问任何私名,只要韩烈承认旧布必须验主,父线便会从侧面被拖出来。
韩烈看着那枚青扣,手背青筋鼓起。他没有让林夜答,也没有用旧兵口吻压回去,只把旧布外层最完整的一段撕下,压在青扣上。那一段本可留作后续外层复验,此刻一撕,旧布再少一处可承公开证的边。
“验布验经过,不验主。”韩烈道。
青扣被旧布外层压住,没能越过折痕。代价却真落下了:旧布外层少了一段,以后能替夜刃连接旧耗的余地又窄了一分。
白衣使者冷冷道:“旧证自封,如何承压。”
韩烈把外层旧布推向检场。
“承压的是外层经过,代价是内层不启。”
赵成岳落笔时,手腕顿了顿。这个代价很难写轻。内层不启,意味着夜刃在公开承压人数检验里主动放弃私人旧证优势,只让外层经公开物件复验。
青骨族席位想趁机压低人族旧席。顾长风刚要起身,韩烈先抬手止住。他把旧布外层压到青骨冷粉残粒旁。冷粉无法把内层古灰拖出,只能在外层三灰点上留下另一道公开压痕。
检场冷字终于改写:旧证者外层承公开经过,内层封存,不作父线、主名、私认。
第七点白光落下。
第七承压位,成。
林夜看着韩烈收回残布,没有说谢。这个时候说谢,会把旧证又拉回私人情分。
韩烈只是低声道:“还缺一栏能把这些人和物写成规则,不然异族会说七位各承,不能算同席。”
赵成岳的公录副页在他手里沉了一下。
第八栏尚未亮,检场却已经把目光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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