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席重三个字尚未落稳，白骨帖先翻了面。
帖背原本只写外环检场的到场命令，此刻却浮出一行新文：旁证入承，须入帖保管。
三名押车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入帖保管听起来像保护，实则是把旁证位收进白骨帖。只要他们被帖收走，九承刚成的第九位就会变成白骨族代管，人族席重还没验，旁证便先失。
白衣使者的声音从石带外传来：“旁证者弱，万族检场不护弱证。入帖，可免外族追杀。”
年长押车人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死，而是他清楚自己真弱。一旦后续各族追问，三人未必能活着守住每一句复述。
林夜没有替他们回答。
若他替答，旁证位就又回到主将私令。第九位要活，必须自己作决定。
三名押车人互看一眼，最年轻那人先开口：“入帖后，我们还能不能自己复述。”
白衣使者道：“由帖代述。”
“那就不是旁证。”年长押车人声音发抖，却比刚才稳，“我们不入帖。”
白骨帖立刻压下一道白线。白线不杀，只把三人手中的十二张窄页往帖里吸。若窄页被吸走，人还在也没用。
宋砚想起身，指节却没能撑住。苏清禾空灯已暗，顾长风伤重，陆小棠药盘裂成两片，阿骏鞋底已拆，韩烈旧布封内层，赵成岳镇木裂开。前八位都付过价，不能随意跨栏替第九位挡。
三名押车人同时把窄页按在地上。
他们没有武力，按不住白线。窄页边缘一点点翘起，白骨帖像耐心的捕网，等他们力竭。
就在窄页要脱手时，年长押车人忽然把复述顺序倒着念了一遍。第二人接着从中间念，第三人只念他自己守过的四道痕。三种念法不合声，却都能回到昨夜公录。
白线停了一下。
帖能收页，不能收三种公开复述路径。若强行收，白骨族就要承认自己在篡改旁证。
赵成岳抓住这一息，用裂镇木压住白线外沿：“旁证可被追问，不入帖保管。谁收旁证，谁承担改述嫌疑。”
白衣使者冷声道：“你拿什么护他们。”
白骨帖随即在三人脚下铺出三枚小骨牌，牌面写着“弱证暂存”。这比入帖更隐蔽，像是只给三人一处暂避，实则会把他们的复述改成白骨族保管的弱证。
年长押车人伸手把第一枚骨牌推回去，第二人推第二枚，年轻人推第三枚。他们推得很慢，因为骨牌冷得刺骨，每推一寸，指背便多一道白痕。
“我们弱，但不暂存。”年长者道。
三道白痕停在他们手背上，没有落进窄页。旁证位因此多了一项真实风险：他们拒绝保管，也就要自己承受后续追问。
林夜这才向前一步，但没有进第九位。他把自己写下的三条公开限制推到旁证外圈。限制上仍有他的血，却不是私名，而是已被检场承认的自限。
“不护人身，只护公开追问权。”林夜道，“谁要杀他们，另案记；谁要收他们，先入改述嫌疑。”
这不是万全保护。三人依旧可能被追杀，依旧会害怕，依旧只是弱证。但白骨帖不能在检场上当场把他们收走。
白线退回帖内。
三名押车人几乎同时脱力，手掌全是冷汗。年轻那人低声道：“我们还能站到席重里吗。”
林夜看着他：“能，但会更重。”
检场没有给他们喘息。人族旧席轮廓下，一块黑色压石慢慢升起。压石没有字，却让九点白光同时低了半寸。
青甲人道：“九承不散，便承第一席重。”
石带外，更多异灯亮了。
这一次，不是争人数，而是看九位会不会被同一块重量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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