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处裂纹越过北天星门外沿后，水面里的黑点忽然停住。
它停得很巧，正落在补给箭线与伤员方向之间。若只看位置，像是有人从外防塔撤下一支救援队，正带着伤员向蓝星腹地转移。
韩烈却没有下令追。
“先查它借的是什么路。”
顾长风肩后的焦伤还在冒烟。他把旧杯往旁边推了半寸，让水面离开补给箭线。黑点随之偏移，却没有离开杯中，说明它借的不是实际道路，而是所有人对“回撤”的判断。
白衣使者残声从古城黑缝里响起：“外防已破，伤者后撤，你们还要验到何处才停？”
陆小棠抬不起手，只用肘部抵住伤员结。她让年轻押车人重新敲出门内活线，门里仍有一短一拖，证明伤员尚在原位。若真有后撤，原位铜线不该继续受压。
“黑点借了伤员方向，却没带走伤员。”她说。
宋砚把断针垂到杯面上方，不碰水，只看针影。正常移动会让影子落后于本体，黑点却始终压在针影前方，像一份先写好的去向，正等现实追上它。
“它借的是报位路。”宋砚道，“第二道公报把三门、外防塔、伤员方向都送入公序，它顺着公报向内走。”
这句话一出，黑点立刻拉长。
水面里浮出一条细窄灰线，从北天星门穿过三处公报节点，直指蓝星腹地。灰线上没有军队，没有坐标，只有一个个被抹去的现时刻痕。
敌人每抹掉一处守位，便能把那处公报空格当成下一步落脚点。
赵成岳沉声道：“公报在传警，也在给它标路。”
这不是停止传报的理由。若因敌人借路便断掉公序，三门会各自失声，真正的降维打击反而更容易落下。可继续照原样传，移动黑点会一路踩着空格进入核心区。
林夜胸前暗印再次发热。黑点每走一步，他骨缝里便多出一个模糊位置。完整吞火印在井下诱他张口，只要吞下整条灰线，他就能截断敌路。
也会把蓝星所有公报节点收成自己的私门。
“不吞路。”林夜道，“把空格补成现时。”
韩烈立刻让三名押车人各守一段公报，不重复内容，只补上“此刻仍在”。近门老人报水线尚存，中门押车人报粮线减半，年轻押车人用掌血在石面按出伤员活线未移。
阿骏则把断皮带重新折成四段，前三段对应已知裂纹，第四段留空，却在空段外打了一个死结。
空位待核，但不许通行。
苏青禾用血霜沿四段之间划出间隔。她不能再抬右臂，只以左指引冷线，每完成一段，耳后寒裂便渗出一缕血。
灰线撞上第一个现时结，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撞上第二个，黑点从一条变成两层：上层是借来的公报去向，下层才是某种极薄的真实侵入痕迹。
宋砚盯住下层，忽然道：“它不是在撤入蓝星。”
水面最深处，一枚细小的白色棱片翻过来，边缘没有火色，只有把周围距离压扁的冷光。
那东西正借公报空格折叠路程。
异族的第一枚高维路标，已经穿过北天星门，却还没有真正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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