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岁安手里紧紧攥着那截空心干竹筒。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快步冲回篝火旁,一屁股跌坐在楚惊霜的身边。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楚惊霜手臂上的那条夺命黑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
距离心脉越近,她微弱的呼吸就越发沉重。
晏岁安拔出腰间那把锋利的多功能短匕首。
他手脚麻利地将竹筒两端破损的部分快速切掉。
只留下中间最完好、最坚固的一截。
这截竹筒大约有一个拳头那么长,内部空间足够大。
但切口处还留着锋利的竹茬,如果不处理,会直接割烂皮肤,导致漏气。
晏岁安在旁边抓起一块表面粗糙的鹅卵石。
对着竹筒的一端切口,开始了疯狂地打磨。
“沙沙沙——”
石头与竹子剧烈摩擦,木屑横飞。
他根本顾不上手指被竹刺扎破流血。
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竹筒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平整。
一个简易但绝佳的密闭负压容器,大功告成。
晏岁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将匕首的刀刃,直接探入跳跃的篝火之中。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冰冷的精钢刀刃。
高温迅速杀死了刀片表面可能存在的脏污。
直到刀刃被烧得微微发红,他才将其抽了出来。
晏岁安转过身,目光落在楚惊霜那条发黑的手臂上。
他伸出左手,用力按住她伤口周围的穴位。
右手握紧那把滚烫的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点手软。
刀尖对准那块已经溃烂发臭的箭伤。
狠狠地刺了进去!
“嗤——”
滚烫的刀刃接触到皮肉,发出一声轻微的焦糊声。
晏岁安手腕翻转,刀锋在皮肉里划出一个十字形的切口。
原本闭合的伤口被彻底切开,皮肉外翻。
一股浓稠得宛如墨汁般的毒血,顺着十字切口涌了出来。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
但晏岁安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涌出来的,只是最表层的毒血。
真正致命的毒素,早已经随着血液循环,深深地淤积在经脉和肌肉的最深处。
任凭他怎么用力去挤压伤口周围,那些深层的毒血就像是在肉里生了根。
根本无法被排出体外。
如果放任不管,那条黑线依然会无情地吞噬她的生命。
“既然挤不出来,那就把你强行抽出来!”
晏岁安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他迅速从火堆旁抓起一小团最干燥的苔藓和枯草。
这团干草被揉捏得十分蓬松,极易燃烧。
晏岁安将干草凑到篝火旁,火苗贪婪地将其点燃。
干草剧烈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烟味。
晏岁安左手拿着那截打磨好的竹筒,右手捏着燃烧的火团。
接下来的动作,需要前所未有的精准和速度。
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毫不迟疑地,将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干草,一把塞进了竹筒的内部!
火焰在竹筒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疯狂地吞噬着有限的氧气。
高温让竹筒内部的空气急剧膨胀。
就是现在!
在火焰即将耗尽氧气、行将熄灭的那千分之一秒里。
晏岁安的手臂犹如幻影般挥出。
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将竹筒那平滑的切口。
极其精准地、死死地扣在了楚惊霜那个被切开的十字伤口上!
用力之猛,甚至让楚惊霜的手臂都在岩石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竹筒与皮肤严丝合缝地贴紧,没有留下一丝漏气的空隙。
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热胀冷缩的自然法则,在这简陋的崖底溶洞中。
展现出了它那不容抗拒的恐怖威力。
竹筒内部的氧气被火焰燃烧殆尽,火焰熄灭。
内部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原本膨胀的空气迅速收缩,体积变小。
一个极其强大的“真空负压”,在竹筒内部轰然成型!
这种压强差带来的恐怖吸力,远比人的嘴巴吸吮要强大千百倍。
而且绝对安全,不会让施救者也跟着中毒。
“唔……”
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的楚惊霜,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吸力。
硬生生地拉扯着她伤口处的皮肉。
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
她伤口周围的肌肤,正被竹筒内部的负压,高高地吸扯突起。
形成了一个骇人的紫红色鼓包。
而就在皮肉被强行拉扯的同一时刻。
那些淤积在经脉深处、死活挤不出来的漆黑毒血。
在这股恐怖压强的粗暴拉扯下。
终于脱离了血肉的束缚!
“噗嗤!”
一声沉闷的水花飞溅声在竹筒内部响起。
只见那浓稠发臭的黑色毒血,犹如一道爆发的小型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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