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可是花了一百多年仔细筹划，最终在朝堂上掰倒了青阳国师的胜利者，论耐心、论筹谋，很少有人能比得过他。
但灵虚圣尊没提这些计较，因为这件事根本无从查起。
陆永言也只是没忍住感慨几下，但在灵虚圣尊面前，他马上就收敛了。他知道，圣尊希望天宫尽快将灵虚城的烂摊子收拾好，即便没有了霜叶。过去多年，天宫储备了无数人才，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局面。
人间这些琐事，本就不值得圣尊分心。
“还有，我派出的队伍已经抵达淞国凉支湖畔、和山羽国的白兀山开展调查。我们在那两个地方搭建神坛的人手，本来是各有三四位天神，各四百多人。但调查队伍抵达后，发现这两个秘密基地一个人也没有，连尸体都没一具。”
前些天，灵虚圣尊突然发现有神明陨落，于是命天宫火速调查凉支湖、白兀山。
陆永言知道，那两处都是神坛的选址所在，而神坛建设眼下是天宫的重中之重，每个神坛都派有几位天神驻场，亲自监工。
这样的安保力量堪称强大，可两个基地怎么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两处秘密基地加起来，可是有七位天神！放在几年前，七位天神都能轻松颠覆一个小国了。
“但基地内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迹，有血渍，有他们做的临时掩体。从现场痕迹看，敌人力大无穷，多处结界都被暴力破解，在建的神坛也被摧毁。”这是调查结果，“白兀山神坛内墙上留有两行字，怪物吃人，速度快、能分身、能变色隐形，不惧神通与神兵，人形。同行的还有人类和妖怪……”
灵虚圣尊问他：“你怎么看？”
“既是团伙作案、专门袭击神坛，那就不是野怪了。不是苍晏就是灵山。”陆永言也在思索，因为调查小队只给现象，给不出结论，“或许是苍晏的妖傀？”
也只有这两股势力，才会专门袭击天宫的设施。尤其苍晏是他们的老仇家，从以前的鬾兽实验场到后来的灵蕴宫，天宫实在吃了太多苦头。
陆永言的推论不能算错，确实有很多妖傀会吃人。灵虚圣尊只道：
“查清楚，这两处神坛的地点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不要重蹈灵蕴宫的覆辙。”
这句话让陆永言一头冷汗：
“是。”
天宫太庞大、人员太庞杂。
还是那句老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机构臃肿了，什么毛病都有。
要这么庞大的机构真正保守一个秘密，实在太难了。
“咢陵国那个神坛也保不住了。余下八处神坛，每处都要加派人手，避免再被敌人所乘。”灵虚圣尊顿了一下又道，“五日之内，有两处神坛要率先启用。”
五日！陆永言一惊抬头，然后大喜：“您是说？”
“神降计划，提前开启。”灵虚圣尊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接下来几日，人间的灵气浓度已可承载正神下界。”
陆永言一颗心扑通直跳。作为世间最接近灵虚圣尊之人，他知道诸神降临计划近在眼前，但原本预估至少还要两个月才会开启，因为圣尊前些天才明确告诉过他，准备工作尚未完成。
现在，圣尊却决定要提前开启神降！
这对天宫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灵虚圣尊又感叹一声：“终于还是着了苍晏和灵山的道儿。”
这还是陆永言头一次听见，圣尊用自嘲的语气降谕。
但这话中之意？陆永言请教：“您是说，苍晏想让诸神提前降临？”
此前无论敌我双方都有共识，诸神降临便是人间的至暗时刻。人间势力只会想方设法延缓这一天的到来。
末日嘛，谁都希望来得越晚越好。
但听圣尊之意，敌人这一回竟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大概已经判断出，我和几位大天神还未完全做好下界的准备，于是便要耍一点心机。”
灵虚圣尊也不多说，但陆永言听到这里就完全明白了。
若是等到两个月后圣尊准备完毕，诸神以全盛规模降临，那就真是人间末日。
但苍晏和灵山不知从哪里搞到情报，圣尊很可能还在做最后的降临准备，因此他们伙同那几个叛徒之国，率先对天宫的藩妖国发动强攻。
宝树国和赤鄢国的国力，本来在贝迦就是位居前列，如今再加上苍晏和牟国的精兵多方位强攻，天宫势力一时落在下风。
要知道，以上势力的仙人和大妖也着实不少。再这么打下去，那几个中立的藩妖国恐怕都不会倒向天宫了。
倘若在诸神降临之前，贝迦的藩妖国就都被人间势力收编，灵虚众神降临之后，可就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何况，降临过程也会特别危险。
眼下的危局，就倒逼灵虚圣尊只能提前开启神降计划。
但他自己和几位大天神又着实下不来，恼火得很。
陆永言便小心翼翼问道：“圣尊，这一次有多少天神降临？天宫如何准备？”
灵虚圣尊低笑一声，“你只管宣告天下——”
“我们来了。”
诸神降临既然开始，就要震撼这个世界！
时隔三千年，又该让人间重新体验，什么叫作绝对力量！
祂平淡的语气中蕴藏着无限杀机：
“九幽不是希望诸神提前降临么？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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咢陵都城虽被攻下，但贺灵川并没宿在王宫，那里幽深曲折，并且血腥味儿太重。
他暂住于重臣宅邸，这儿精致舒适有格调，空气干净清爽，又在战盟大军进城时第一时间被接管，所以没遭到破坏。
连日以来的硬仗刚刚结束，贺灵川却无睡意，因为右眼皮直跳，应有大事将近。卧榻虽然舒服，他也只是调息打坐。
两个时辰后，明珂仙人求见。
院门刚打开，明珂仙人就大步奔了过来，满脸焦灼：
“帝君，天宫刚刚宣告天下，诸神将在五日后集体降临！”
贺灵川拍案而起：
“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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