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筑紫郡府,稍事安顿的纪泽正召集重要文武意欲举行会议,却有侦曹从事白望山一脸笑意的入了厅堂,一边递上一份蓝色军情文书,一边兴奋道:“主公,对马岛拿下了!按您上午给出的劝降指令,再凭借押去对马的万余海战倭俘加以威逼,今日傍晚,宗道南那厮终是举城投降了!”
“哈哈,这是双喜临门啊。”厅中一片喜庆,刘灵操着大嗓门道,“如此一来,血旗营很快便可腾出手来,我等三路大军齐聚倭岛,只需打上几场硬仗,灭了邪马台王都,用个十天半月,那些倭人方国势必望风而降,或可迅速结束战事啦。”
“什么望风而降,想都别想,倭岛各方国我等务必踏踏实实打下来,若是囫囵吞枣,日后我华兴府必遭其祸!”纪泽却是叹了口气道:“算这宗道南识相,及时悬崖勒马。其实,若非对马城辐射半岛与倭国,为日后军事外交计,某不愿华兴府显得太过咄咄逼人,倒是宁愿消耗掉四五千倭俘,直接攻取对马城,也好全灭对马贵族一了百了。”
“主公,那些对马贵族无非得了些浮财,甚或前往南洋垦荒,失去所辖人口与土地,他们纵是心有怨怼,凭借些许六品之下的官职,又能奈我华兴府如何?”术曹从事程远不解道,“至于倭岛诸方国,我等大兵压境,再胜上数场,他们必生降意,我等完全可以如同对马一般,令其另地迁居,无非叫他们带走浮财罢了,至少我等也无需付出战争消耗啊。”
“哼,无非是些浮财?那些对马贵族纵是三成浮财,预计也有十万贯之多,他们若是混吃等死倒也罢了,可若联手投入工商呢?”纪泽蹙眉道,“如今我华兴府土生土长的民间商会,也仅探得金矿一夜暴富的南洋拓荒商会,或能有这般富有,余者怕是上万贯的都罕见,如何与之抗衡?我华兴府民间经济岂非要受其压制?他们又岂能真心拥护我华兴府?”
纪泽这也是想到了后世的一个说法,解放战争时被满清遗老、民国官僚乃至地主老财们卷跑了的各类大陆资材,改革后趁着政策鼓励乃至政策纰漏,以各种形式重返大陆,逐渐占据许多经济领域,甚至发出了国退民进的煽动性呼声,天知道那些“民”有几个是寻常大陆百姓,又有几个会心向大陆?纪泽自想在华兴府及早遏制此类情况。
必须说,华兴府极其公民拥趸们底蕴太薄,既有民间资本需要保护,可这方面理解纪泽的却不多。程远就颇不以为然道:“充其量一股商人而已,华兴政权在我汉家手中,又有华兴商会坐镇,还怕这帮人兴风作浪不成?若其委实闹得不像话,寻个错处收拾了就是。”
“所以说你目前仅能是术曹从事,难上战略高度,更别说军政高度。”纪泽翻了个白眼,不无训斥道,“我华兴府强调工商,更强调律法,动辄便走律法边缘,耍手段处理内部问题,何来规矩,百姓何安,谁还守法?再说,单是对马人也就罢了,还有中原迁来的大族,若再加上倭人大量贵族,总不能事事都要干涉扶持吧?”
这是军事会议好不好,咋谈起了经济律法?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还是庞俊有所明悟,出言捧哏道:“主公是说,我华兴府意欲吞并倭岛,非但要考虑人口因素,还要考虑经济因素,尽量在战场上解决问题,消除隐患,而非留到华兴府内部解决?”
刘灵笑道:“俺是明白了,就是一路杀过去,不跟小矮子们狗屁唠叨是吧!早说嘛,弟兄们最喜欢这般立功了!”
“然也!今番攻倭,某决意苛刻招抚,日后即便主动投诚,也仅给出对马国那等纳降条件,不二价!但有不从者,一律碾压,不容再降!当然,对内对外的理由,是筑紫方国胆敢对我血旗军不宣而战,更敢行刺纪某!”纪泽虎目圆睁,杀气腾腾道,“今番我血旗军出动战兵两万五,辅兵万五,民兵新兵万五,过五万大军,再随时随地驱使倭俘作战,可称十万雄狮,诸位可敢随某鏖战一场?”
“主公有命,敢不效死?”厅中诸人纷纷直身,拱手齐声道。
“好!我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小小倭国,何足道哉?哈哈!”纪泽放声大笑。为了顺应本心,爽快碾压一把倭人,他还真没少动小心思,如今对内对外,面子里子,都有了足够交代,总算统一思想于碾压倭岛,他自是身心通泰。
笑罢,纪泽正色道:“某先前刚独断,公布四项决定。其一,将倭人勾结对马偷袭我血旗军,以及刺杀纪某之事,与全军全华兴府,乃至韩海地区宣传开去,务必让我华兴军民知晓,攻倭之战乃正义之战,乃反击之战,不得不战!”
无视众人的怪异甚至嫌弃,纪泽续道:“传令孙鹏,即刻整编万余倭俘,遴选强壮敢战愿战者五千,暂编仆从军,由其节制,号‘革面’,享受血旗辅兵半数待遇,入选者举家免除战犯牵连之罪,定为华兴平民,但有立功丧生等等,可举家擢为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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