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衣、慕容楚楚两人沿着钱塘江畔而下,傍晚行至富春县境内。
但见天空旎旎细雨如丝,两岸弱弱微风拂流。
有霖江南《富春江》诗曰:一江雾雨半城烟,亭台楼阁水云间。鸳鸯绿波轻展翼,荡得渔舟微微颤。
安子衣虽剧毒未解,然却几经周折完成了刺杀任务。此时身边又有佳人相伴,思来不禁悲喜交集,仰天大叫道:“真美啊!”
慕容楚楚道:“安公子,你今后唤我楚楚,我唤你子衣,如何?”
安子衣更加一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楚楚,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慕容楚楚面若桃花,螓首轻点。
安子衣恍然如梦,痴痴言道:“真的么,是真的么?”
慕容楚楚含笑嗔骂道:“呆子,莫一惊一乍的,教旁人听了去,怪难为情的。”
安子衣冲江水高声大喊道:“怕甚么,我恨不得教天下的人都知道。”
慕容楚楚道:“值此细雨靡靡光景,何不雇条小船,我们划到江中,游玩一会。”
安子衣道:“应当,应当。”遂向泊岸喊道:“艄公,艄公。”
一条画舫缓缓摇来,船尾一位老者划桨,船头有位豆蔻年华的少女,撑着竹篙。
安子衣道:“楚楚,这条船如何?”
慕容楚楚道:“甚好。”
老年船家问道:“客官,要过渡么?”
安子衣道:“不过渡,我们去江中玩耍。”
老船家言道:“半个时辰须五十文钱,请问......”
安子衣摆手言道:“休要啰嗦,给你一锭银子。”旋说旋掏出银两,掷向船家。
老船家忙伸掌接住,又放下一条长长踏板,言道:“客官请上船!”
二人携手依偎在舫内栏杆上,并肩远眺。
船家木桨入水,波浪‘啪啪啪’打在船身,画舫调了头,悠悠划向江心。
慕容楚楚情意所至,不由吟道:“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正是诗经中《采葛》一赋。
安子衣听了,心中微微作痛,问道:“楚楚,你莫非还思念风舟大哥么?”
慕容楚楚轻叹一声道:“梅花恋雪寒风绽,冰雪无情自归尘。”
安子衣登时兴致全无,望向远处山峦发愣。
忽听老船家也唱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慕容楚楚听着,不由呆呆出神。
安子衣却暗暗称奇,想不到老船夫偌大年纪,却也是性情中人,实教人折服。便回头道:“老人家年轻时,必定有许多女子喜欢。”
那老船家哈哈大笑道:“老朽适才见姑娘情深义重,便随声附和几句,献丑,献丑。”
慕容楚楚姗姗走过去言道:“老翁,就在这停会吧。”
老船家道:“均听姑娘吩咐。”遂放下木桨,教那少女倒了壶茶水。随后父女坐在船头,任由画舫荡来荡去。
安子衣进前施礼道:“在下有礼,请问老翁高姓大名?”
老船家抱拳道:“甚么高啊低的,寻常百姓没那么多讲究。老朽叫宋宝梁,这是小女宋莲儿。”
安子衣仔细打量起来,见他年逾半百,身形干瘦,然双目却炯炯有神。旁那女子柳眉皓齿,模样十分俊俏。
慕容楚楚道:“观老翁言谈举止,少时绝非凡人。”
宋宝梁道:“幼时懵懂无知,不提也罢。两位哪里人,是来富春县游玩的么?”
慕容楚楚笑答道:“小女名叫慕容楚楚,这位是家兄慕容子衣,我们乃应天府人氏,前往雁荡山路经贵地。”
宋宝梁抚髯颔首道:“适才闻听小姐妙音,直教人心胸无由的豁然开朗起来。”
安子衣道:“既是有缘,当畅饮几杯。”
宋宝梁闻听,忙起身拱手道:“所言甚是,承蒙两位看得起。莲儿,快做些小菜来。”
少女宋莲儿稚声应道:“知道了父亲。”遂钻入舫阁中生火。
慕容楚楚问道:“莲儿步法轻盈,不知师承何人?”
宋宝梁一怔,哈哈笑道:“老朽有一至交好友,闲暇之余常哄着她玩。我只道都是些花拳绣腿,难入眼的杂耍。怎地,姑娘看出了甚么?”
慕容楚楚目不转睛道:“仿如月英宫的‘拂风锦云纵’轻功,不知你那位好友何名?”
宋宝梁诧异道:“姑娘如何得知?”
慕容楚楚道:“实不相瞒,数年前我曾拜在月英宫主伊无双门下,她老人家的师祖,便是前朝一代女侠李玉茹。莲儿的身形步法,与本门极为相似。”
安子衣尚未留意,闻听后忙举目细看。
果见宋莲儿身体轻盈,移转在舫阁之间。
宋宝梁听了,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我那老友乃世外高人了?”
慕容楚楚笑道:“那宋老翁心里明白,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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