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轻尘扑在他的怀里,含泪笑道:“子衣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远远又听有人高声道:“怎么追到这里,却不见了那丫头踪迹?”
安子衣慌牵着展轻尘,伏身藏在西南角的篙草之中。
只见银针婆婆与金刀公公边四处寻看,边缓缓的往无心居走来。
安子衣小声道:“那两位老人是谁,他们追你作甚么?”
展轻尘一看,顿时吓得面色苍白,窃窃耳语道:“他们两个想教我回到总舵,下毒害死柳少亭叔叔。”
银针婆婆已从房内走出,一顿拐杖,恶狠狠言道:“待会找到索性杀死作罢,免得她去给柳少亭通风报讯。”
金刀公公立在门口,皱眉道:“区区一个小娃娃,能匿在何处?我们再仔细找找,她必然躲在附近。”
展轻尘骇得大气也不敢喘,紧紧搂住安子衣。
银针婆婆步履蹒跚的从两个人面前经过,大声道:“老伴,我们到别处看看。”说着话,便颤巍巍去向远处。
展轻尘长舒口气,道:“子衣哥哥,咱们快去告诉父亲。”
安子衣弱‘嘘’一声,道:“他们或许尚未走远,我先出去瞧瞧。”纵身跃上旁侧大树,手搭凉棚朝四处扫视。
展轻尘瞪大眼睛,仰望着道:“子衣哥哥,恶人还在么?”
安子衣‘呼地’跳将下来,道:“已经走远了。”这才仔细打量起展轻尘。只见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却美目含情,嫣然而笑,便惊问道:“你被他们抓到过么?”
展轻尘点点头,道:“这两个老东西可恶的很,非逼我毒死柳少亭叔叔。前番若非遇到风舟哥哥,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安子衣愕然道:“你何时遇到了叶大哥?”
展轻尘道:“半月前在天姥山,他身边还有个妙龄女子。”
安子衣忙道:“那女子可唤作慕容楚楚?”
展轻尘摇摇头,道:“是宛儿姐姐,观情景似乃叶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安子衣神色茫然,自语道:“宛儿姐姐,未过门的妻子?”
展轻尘弱弱言道:“子衣,我饿了。”
安子衣一怔,道:“稍等片刻,我这便给你煮饭。”
展轻尘半夜留书,悄悄离开天姥山后,遂至新城县内买匹快马,披星戴月的朝雁荡总舵飞驰。孰料昨日刚至山下,便远远瞧银针婆婆与金刀公公站在路旁嘀咕些甚么。唬得展轻尘立刻弃马钻入山林,欲绕道而行。那知银针婆婆眼尖,早看到了她,当即喊叫着,施轻功紧追不放。所幸展轻尘自幼在山涧莽林中长大,又对途径十分熟悉,遂连夜跑到这里,欲仗无心道长庇护。
安子衣听完讲述,怜惜的看着她,道:“路上一定吃碰不少苦头,以后可别再自私下山了。”
展轻尘也不及洗漱,风卷残云吞下两团煎饼,拍着鼓鼓的小肚皮,笑盈盈道:“子衣哥哥,你做得饭菜味道真好。”
安子衣叹口气,道:“傻丫头,你几天未吃饭了?”
展轻尘眨眨美目,道:“昨日在永嘉府买下些干粮,与包裹都忘于马背上。”
安子衣柔声道:“可是累坏了罢,快去歇息。”
展轻尘听言,立觉疲倦不堪,起身扑趴床榻,顷刻便打起轻微的呼噜声。
翌日晨起,安子衣将无心居打扫干净。待她醒来,二人离山谷而去。
堪堪行至天黑,眼前突然现出一个黑乎乎的山洞。
安子衣猛然心头一震,止步暗付:“此处我似曾来过!”
展轻尘拉着他的手摇晃两下,道:“子衣哥哥,你发甚么呆?”
安子衣道:“天色已晚,我们歇息一晚再行赶路。”言毕,点燃松木火把,紧紧牵住她进了山洞。
忽听展轻尘一声惊叫,指向前方,道:“子衣哥哥,那、那是甚么?”
安子衣凑近前去,见是一座乱石堆成的坟包,上插着一个长形木牌,歪歪斜斜的写着:“无心道长之墓!”
展轻尘又一声惊呼,道:“是无心道长、无心道长何时死在这里了?”
安子衣满腹狐疑,却恍恍惚惚的甚么也想不起来,只得言道:“无心道长好生生的活着,怎会死在这里?”
展轻尘道:“那、这不是写着无心道长之墓么?”
安子衣心神不宁,道:“休去管他,咱们走吧。”
二人复转身出了山洞,熄灭火把继续赶路。
山径弯弯曲曲,荆棘甚多。
安子衣唯恐银针婆婆、金刀公公夫妇自后追来,彼时动起手护不住展轻尘,当下也不敢停歇,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此时已然初冬光景,山风阵阵颇觉刺骨。
展轻尘依偎着他,娇小身躯不时的瑟瑟发抖。
安子衣见状,忙卸下自己的外衣给她裹上。
展轻尘顿如心沐春阳,仰起俏脸柔声道:“子衣哥哥,你不冷么?”
安子衣道:“不妨事,无心道长的‘无心毒经’内,写有御寒之法,我早已运行周身。”意犹未尽,便‘当当当’牙齿打了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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