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之上的叶风舟,只听到肝肠寸断,心道:“我是苟且蝼蚁,文阁老乃人中麒麟!即使万死,我也不敢与他老人家相提并论!然常言曰: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涓滴节气我还算有的。更为可恨的,是那些个前朝降臣、方外僧人,为了一己之私,无端端的乱生蜚语!”又一转念:“刺杀阿合马我可在场,都是我连累了文阁老。”想到这竟悲伤的椎心泣血,几乎晕死过去。
司墨亦拿出丝帕擦拭着眼泪,道:“叶公子如落得像文天祥似的结局,郡主殿下可如何是好?”
美丽妇人复叹一口气,道:“我这两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的因由,尽在于此。你们郡主性情倔强,不屈于人。暗中将叶姓公子杀死并非甚么难办之事,假设秋儿得知,彼时寻死觅活,我们谁个能劝阻得了。但桂王爷那厢,又绝难容下一个大逆不道之人。本宫现如今已是左支右绌,早成无法应付之势矣。”
司墨忽道:“主人,奴婢倒有个之计。”
美丽妇人大悦,道:“计将安出,快快道来。”
司墨蹙眉想了一会,道:“何不教郡主随叶公子而去,二人浪迹天涯也未尝不可。等他们觉得外边了无生趣,百无聊赖之际,自然会双双返回王府,重温天伦之乐。”
美丽妇人沉吟了片刻,道:“若秋儿乐而忘返,又当如何?”
司墨眨眨美目,道:“奴婢臆度,郡主殿下断然不会。”
美丽妇人惑然道:“此话怎讲,莫非秋儿和你说过甚么?”
但见司墨笑吟吟的道:“主人,奴婢自幼与郡主殿下长大,他的心思不用刻意料想,我已知个十之八九。”
美丽妇人长长吁了口气,道:“祈望如你所云,那样我便宽心矣。”少顷又道:“前朝有学问之人,大多皆是才思敏捷。若是能作我用,大元必定千秋万代。”
司墨遂恭维道:“主人之言甚是,我们郡主殿下就精通诸子百家、琴棋书画,武功更出类拔萃,非常人所能及也。”
美丽妇人呵呵笑道:“我把你个死丫头,净挑好听的搪塞本宫。”
司墨盈盈一礼,道:“主人洞察秋毫,奴婢焉敢。”
叶风舟听到这里甚觉无趣,正待飞身离开。
陡见对面屋脊之上闪出一条面带黑纱,身穿夜行衣之人,手持宝剑,嗖地径向桂王妃扑去。
司墨忽地挡在美丽少妇面前,斥道:“甚么人!”
那黑衣人喝道:“要你命之人!”抬手就是一刀。
司墨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
呼啦啦跑进来数十名侍卫,亮出兵器冲进房内。
叶风舟心想:“反正不关我的事,有戏看何乐不为。”
只见司墨顺势抢了一柄侍卫的圆月弯刀,横起往上阁开。叫道:“保护桂王妃!”
黑衣人左掌猛然挥起,“噗噗”打灭两盏灯笼,宝剑随即挽起剑花,唰唰唰便是三记杀招。接闻两声“啊、啊!”惨叫,两名侍卫已中剑身亡。
孰料桂王妃居然也会武功,右足一点,自椅子上腾空而起,退后丈余。
黑衣人紧赶近前,宝剑使招“白蛇吐信”式疾刺过去。两名侍卫弯刀一磕,已同时挡在桂王妃跟前。同时又有七名侍卫呼地挥起弯刀,夹击黑影左右后三面。黑衣人甚为勇猛,纵起抬脚‘啪啪’数下,将七名侍卫踢开,宝剑使招“仙人指路”向桂王妃冲到。眼见距胸口已不足两尺,司墨忽然跃起,弯刀斜斜一斩,化解了危机。黑衣人勃然大怒,右足呼地抬起踢飞一名侍卫,左足点地,宝剑跟着戳向另一名侍卫。
叶风舟看到分外仔细,心想:“这人的招式为何如此熟悉,莫非是旧相识?”
便在这时,那两名护在桂王妃跟前的侍卫,各吃了一剑,噗通倒在地上。
司墨横刀叱道:“你乃甚么人,敢行刺桂王妃!”
叶风舟心下思量:“桂王妃非甚么罪大恶极之人,况且也是秋儿亲生母亲,我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岂非有悖侠义之道?”
那黑衣人居然毫不理会,拔出刺入侍卫身上的宝剑,侧身虚晃一招,绕过司墨去刺桂王妃。那知只跨出了两步,头顶风声骤然袭到,劲风浑厚,犹如排山倒海般。
司墨大喜,大呼道:“叶、公子当心!”
黑衣人闻呼吃了一惊,心知来人武功极高,仓促间就地一个翻滚,宝剑使招“横扫千军”式迫开侍卫,单足一点,便飞身射向门外。
山上飞虎钟无愧业已率数十名侍卫赶到,段玉刀一指,道:“我把你个大胆刺客,速速束手就缚!”黑衣人眼光向他一瞥,旋咻地挥剑刺去。钟无愧噌地越过他的头顶,落在桂王妃面前。
黑影人也陡然顿足跃起,宝剑迎面刺来。
叶风舟手中树枝一抬,呲呲连点两下。黑衣人晃身闪过一招,宝剑使招“力劈华山”斩下。趁叶风舟躲避之时,又猛然窜向门外。
司墨喝道:“穷寇莫追,保护桂王妃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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