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名侍卫发见来人,欲待张口大喝,但为时已晚,俱感浑身一刺动弹不得。
叶风舟纵身闪入,尔后掩门前行,洞内赫然是座宽阔宅院,火把照得如同白昼,除堂屋之外,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厢房。
只见杨成文从堂屋挑着灯笼走出,不住自言自语,道:“如此阴森恐怖之所在,若非迫不得已,就是打死爷爷,爷爷也不欢喜来。”一边说着话,一边锁上门向洞外而去。突然之间腕处一紧,五根铁钳般的手指已将他“太渊、大陵、神门”三处大穴牢牢扣住。他立觉全身麻痹,劲力丝毫也使不出来。慌眼睛斜斜仰望,有个脸戴面罩之人立在旁边。
叶风舟运指连点他周身一十七处大穴,接着松开右手。
杨成文登时软瘫在地再也动弹不得,眼光之中满含惶恐之色。
叶风舟遂低声喝道:“且来问你,想死想活?”
杨成文虽然全身无力,但口尚能言,当即乞道:“想活、想活,大侠有何吩咐?”
叶风舟蹲身问道:“这里是甚么所在,从实招来。”
杨成文答道:“原是监押重犯的地牢,于今空空如也。”
叶风舟满腹疑团,道:“你们把江湖各大门派掌门、教主悉数捉住,关在何处?”
杨成文忍不住呻吟一声,道:“回禀大侠,半月前早移送至枢密院了。”
叶风舟见他态度诚恳,不像虚言搪塞,注视了片刻,忽地并指在他“翳风穴”上一戳。
杨成文便徐徐闭上眼睛,酣然入寐。
叶风舟拿起他手中的钥匙,疾步到堂屋前打开门锁,双手轻轻一推,抬腿走了进去。
但见厅中有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整齐摆着瓷壶茶杯,另是些各式各样的武器和几副丹青悬在墙上,除此之外,却也再无其他。
叶风舟觉得匪夷所思,心想:“只这些不中用的物什,何须派重兵看守?必定何处还有甚么暗室机关,我再细细查探一番。”旋凝神注目,寻找可疑之处。然寻找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仍然徒劳无功。气得他将杨成文拎来往地上一掷,解开他的“翳风穴”,喝道:“快说,密室如何打开?”
杨成文向中堂悬挂的那副丹青努嘴,道:“文姬所乘坐骑前蹄之下。”
叶风舟走去,仰首细观。见是一副张瑀作的《文姬归汉图》,画上:前端一汉人骑老马引路,肩扛圆月旗,躬背缩首,迎风沙而行。其侧后方,有一马驹紧紧相随。稍后数步,便是画卷中心人物蔡文姬,但见他:头戴貂冠,身着华丽胡装,脚蹬皮靴,骑在马上,手扶鞍桥,双目凝视前方。文姬坐骑两侧,各随一名马夫和侍从。其后,有汉胡两官员并骑,左侧汉朝官员,头戴帻巾,左手持一把用毛皮镶边的团扇遮面,以避风沙。右侧胡人官员,头戴皮帽。身穿紧袖长袍,腰系佩饰,面现愁容,正在勒马,马亦踢蹄踟蹰。其后有侍从五骑相随,有的怀抱包裹,有的身背行囊,有的手架猎鹰,有的马上驮着毡毯。画面最后,是一头戴皮帽、身潸窄袖长袍、腰携箭饩、右手架鹰、左手执缰,骑于马上的武士,正驱马追赶行进的队伍,马旁还紧跟一猎犬。他看罢忍不住大怒,过去一掌掴在杨成文左边脸颊上,喝道:“你个腌臜泼才,胆敢诳我,文姬所乘坐骑分明俱教侍从挡住,那里来的前蹄?”
杨成文痛得眼泪盈眶,道:“大侠息怒,请仔细瞧一瞧。”
叶风舟复返身定睛端详,果见那马之前蹄隐在两名侍从之间,便回首歉然一笑,道:“得罪了朋友。”
杨成文苦着脸,道:“大侠只须在马蹄上一按,密室自会开启。”
叶风舟依言抬起右手食指,触到凸处轻轻一点。
便闻墙面“吱呀”一动,徐徐向里侧打开。
叶风舟托地钻了进去,待发见眼前状况顿时大吃一惊。
但见密室长宽各大约丈余,地板上依次排放七个三尺高的玉石方匣,都倾满清清药汤,并无覆盖之物。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药汤之内浮泡着七张人面脸皮,且栩栩如生,仿佛才从活人脸上剥下一般。
叶风舟陡觉中间那张脸皮甚为熟悉,忙走向前去细观。不看还则罢了,这一看更骇得魂飞魄散,浑身觳觫不止。
原来中间药匣这张脸皮,居然酷似慕容楚楚,如果戴在旁人脸上,不近辩绝难分出真假。
叶风舟行走江湖二十余年,甚么大的阵仗没有见过?但亲眼目睹这等场面,竟禁不住吓得面如土色。他在密室痴立良久,疾跑出来问道:“快说,那些人皮面具是真是假,从何而来,何人所为,若敢欺瞒只言片语,我立将你毙于掌下!”
杨成文见他神色大变,战战兢兢道:“是、是真的,都是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
叶风舟闻言不由打个趔趄,颤声道:“何人所为?”
杨成文“咕咚”了下咽口水,道:“乃郡主殿下师傅,人称“圣印金佛”的西域魔僧端木云阳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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