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去做节目走南闯北一点不比你少,经常不顾个人安危,你让我看着小老妹去涉险?门都没有。”范胖也一骨碌爬起身,抡着胳臂嚷嚷:“既然门外那几个狠角色集体罢工,就由我来顶替他们。这堆泥鳅究竟是干嘛的,我也很想长长见识!”
小“老汉”后来又谈起这个话题,他说海洋生物是个庞杂种群,比起陆地生物多得多,那些看似愚蠢的鱼类,却拥有人类难以想象的异能。例如它们能自由切换性别;例如它们能瞬间拟态。海洋虽近在毗邻,但人们对它的了解程度不及太空。海洋系按物种进化来说完全解释不通,如果称暗世界叫异端邪说,那进化论显得更荒悖,几乎就是都市传说。
一路无话,须叟间众人再度爬上二楼,并停在廊道里开始做准备。那股气味虽然冲脑,但比起之前已大大减轻。被烈焰烧得干透的楼板,炭黑虫尸摞叠得有好几寸高,脚踩进去,洞破焦壳各种粘稠布满套鞋,没走几步便沉重无比。由于防毒面具只有三个,一次便只能进去三人,因此手脚不便的修士和女招待留在了中段,作为策应。我与范胖抓起两把特制的铙耙,开始向未知前方迈进。
尾屋门前倒着一只灰绿铁柜,它便是剃刀和保镖在楼道里闹出动静的物件,里头装的全是青砖,浸泡在半凝固的稠液之间。很快越过了破门,我等一行闪入屋内,博尔顿跳上范胖的背,举着两支手电开始观察环境。这不照倒还好,一照吓破胆,满屋子都是骚动的黑影,粗略估计上万条都嫌少。这些蠕虫果真每条都有小臂粗,相互盘绕成团,令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站在一艘大型捕捞船的活鱼舱里。
有人在这间屋里做过一番收拾,将所有闲杂橱柜全都清理到了东厢,贴墙而靠,使屋中央被腾空出来。那里简直堪称巢穴,不停有更多的怪虫喷涌而出。它们遍体漆黑,比泥鳅还滑,有些长着两面鳃,有些长着四面,不断地往周围扩散,并在屋角纷纷炸开,化为脓血。天顶与墙板上爬着的怪虫受到挤压,成堆坠下,一同泡在黑汁里。待到再去留意时,早已成了稠酱的一部分,全然不知所谓。
“任何生物,不管是蠕虫还是海鳗,都有自己的族群生态,食物分布、排卵、繁衍方式。而这种东西貌似跳过了物种特性。”小屁孩拍拍范胖的后脖颈,低语道:“你没看错我也没看错,这是什么很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它们是被炮制出来的。”
若爬虫或鱼类入侵民宅,必是出没于所有屋企,断不会只群聚在某间房内。尾屋现象如此怪诞,怪虫数量如此之巨,都充分说明在屋中央的“坟包”下,藏有它们赖以生存,并可以快速繁殖的东西。只是我们离目标有十米之远,之间盘着密密麻麻的“黑鱼”群,脚底已被粘稠搞得重心失衡,想站直都无比困难。因此,只能通过铙耙去清出条路。
哪知一耙子下去,顿时戳穿了十数条怪虫体腔,它们仿佛是豆腐做的,全无骨质的存在。如潮般的黑汁喷溅而出,瞬间蔓过了小腿!我脚下打滑被它冲倒在地,手掌似乎磕上什么尖锐物,被刺得痛不可耐。等在屋外的俩人听见天籁之音,以为遭遇特大变故,便疾速冲将进来,用铙耙将我拖出破门,喝问出了什么状况。
我的手掌被汁液下的异物刺透,鲜血顺着小臂汨汨流淌,女招待见屋内黑云翻滚,便立即叫停,稻草男孩将我一把驮起,飞窜下了楼。范胖见大势已去也不肯停留,紧跟着逃了下来。我等五人皆臭气熏天,带出的黑汁犹如倒了浴缸。回头去看,不仅楼梯被腥脓吞没,就连板墙也被浸透。我脱去防毒面罩趴倒在地,几乎将年夜饭都吐将出来,仍不住干呕。
“诶?这是。”女招待在清洗伤口时,从我手套里拔下数片锐物,竟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镜子碎屑。范胖偏头过来,指着它们高叫,这就是他所形容的闪光垃圾。如此看来,此屋确实被人动过手脚,所有被打烂的镜子,全都去了尾屋。
“我受够了。”见自己难闻得像只臭鼬,我推开众人逃到空地上。拉多克剃刀与希娜忙掩鼻避之,保镖指着木屋背后,说他刚才绕弯时见羽蝶全凑在那里,没准会有水源。我不待听完便飞奔而去,果不其然,距破屋几十米开外,有片小小的水塘,我立即脱去衣物,一头扎了进去。天哪,这真是人生中最痛快的一次泡澡,整个人刹那间变得舒适慵懒。很快又有几条肤色各异的身躯,也跟着扑进水里,众人围成圈,感叹自己捡回条命来。
以身上厚积的程度,非得用钢丝球猛搽方可去除腥臭。谁知人才入水,就被荡涤干净,只在水上浮起薄薄一层油腻。我正看得稀奇,忽见博尔顿狗爬着游来,顿时吓出一头冷汗。放在以往大家隔着几层衣服那还好说,现在连块遮羞布都没有,这家伙为老不尊每时每刻都在占我便宜,早已不是一次两次。我连连惊叫,忙抱胸闪避,绕着池子一圈圈打转,最终仍被他拖住后腿,重新扯进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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