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平时对一支精锐小队而言,不过是数小时的急行军。但在“磐石领主”的意志席卷整个“幽暗回廊”、引发地脉全面暴动、无数变异生物如潮水般涌出的当下,这十二公里,无异于一条死亡走廊。
陈新等人没有选择直线穿越。在剃刀的带领下,他们依靠残存的定位信息和鹰眼对地形的记忆,沿着废弃矿洞和地表沟壑的边缘,迂回前进。沿途,他们目睹了战场态势的急剧恶化。
天空被硝烟和一种源于地底深处的暗红色灵能辉光染成诡异的不祥色调。大地从未停止震颤,时而剧烈,时而低沉,仿佛一个受伤的巨兽在持续挣扎。空气中充满了硫磺、血腥、臭氧和灵能过载特有的焦糊味。远处,连绵不断的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尖啸、以及变异生物汇聚成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咆哮,构成了永不停歇的战争交响。
他们避开了几波明显是朝前进基地方向冲锋的小规模兽群,也目睹了一处小型北宁哨站在汹涌的“剃刀兽”和“岩甲虫”混合冲击下,防御墙崩塌,信号塔折断,最后一点抵抗火光被黑暗吞没的惨烈景象。公共频道里的呼救和绝望的指令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急促的大范围战术调动命令和区域沦陷通告。
“指挥部命令!所有机动单位,立即向‘铁砧’堡垒至‘断刃’前哨站一线集结!建立新防线!”
“空中支援呢?!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蜂巢’网络出现大面积干扰!子体机甲部队通讯延迟上升!”
“侦测到‘君王级’能量信号移动!目标……目标指向灰烬哨卡方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北宁的防线正在被快速压缩、撕裂。北方生物这次进攻的力度、规模和协同性,远超以往任何记录。不仅仅是数量,高阶单位的出现频率也急剧增加。陈新甚至在一次短暂休整时,感知到远处天空掠过一道巨大的、散发着强烈精神污染波动的阴影——那绝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飞行变异兽。
他体内的“熔炉”在持续消化着那块核心碎片。剧痛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感。A-级(少将门槛)的力量正在稳固,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精度达到了新的高度。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身能量场与外界,尤其是与那些狂暴地脉网络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并非完全受他控制的“互动”或“共鸣”。这或许是吞噬了“磐石领主”力量碎片的副作用。
更重要的是,碎片中蕴含的信息洪流,正在被逐步解析。他“看”到了更多关于“磐石领主”的片段——那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岩石、能量、地脉网络和古老怨念糅合而成的“地域意志集合体”,它沉睡在“幽暗回廊”最深处的地核熔岩与灵脉交汇处,以整个区域的地脉为神经网络,以吞噬、转化进入其领域的生命能量和物质为存在方式。“涡流之心”只是它诸多“感知与消化节点”中的一个相对重要的。
他也窥见了一丝“磐石领主”与“蜂房”网络之间那扭曲的“同源性”——并非直接同源,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操作系统”,试图解析和控制同一片“底层灵能场域”所产生的对抗与污染。而这“底层灵能场域”,似乎又与“神之眼”细胞,与“熔炉”的本质,有着更深的、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关联。
每一次解析,都让他对自身所处的世界,感到更深的寒意与……一种冰冷的兴奋。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和数次险死还生的小规模遭遇战,前进基地那熟悉的、此刻却布满硝烟和临时加固工事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基地的气氛与他们离开时已截然不同。围墙明显加高加厚,新增了数个临时炮位和能量屏障发生器。天空中有更多的“铁蜻蜓”和“猎隼”无人机在密集巡逻,拖着尾焰的运输机和炮艇频繁起降。围墙外,随处可见激烈战斗后的痕迹——烧焦的土地,破碎的变异生物尸体,机甲履带和车辆碾压的深深辙印。
哨兵的盘查极其严格,甚至有些神经质。当剃刀少尉出示残存的识别码并报出“利刃”小队和“探针”任务后,守门的士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一番——这支小队看起来狼狈不堪,装备破损严重,还带着昏迷的伤员,能在这种全面爆发的兽潮中活下来并返回,本身就是奇迹。
“立刻送伤员去医疗站!其他人,跟我来,指挥官要见你们!”士官不敢怠慢,迅速安排。
闷雷被抬上担架车送走。剃刀、陈新、刀刃、鹰眼和腿部受伤但坚持行走的铁砧,在一队全副武装士兵的“护送”下,穿过更加拥挤、忙碌且弥漫着压抑气氛的基地内部,径直走向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外戒备森严。他们被要求解除大部分武装(除了贴身刀具),并进行了一次快速而彻底的辐射及灵能污染扫描。陈新注意到,扫描仪的灵敏度和检查项目明显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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