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师兄想什么呢?”
贺兰辰被吓了一跳,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离得卫襄老远。
自从确定自己打不过尉迟嘉之后,贺兰辰时刻远离卫襄的意识几乎成了本能,一直都很强烈。
“你,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万一我在换衣服怎么办?”贺兰辰对小师妹这种强闯他房间的行径发出了严厉的控诉。
卫襄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椅子上,顺手还拿了个果子啃着,笑嘻嘻地道:
“我敲门了啊,可是师兄你不知道在思哪个淑女,愣是没听见。这可是我家,师兄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推脱不了关照不周的责,只能踹门进来看看了!”
卫襄振振有词,一通话砸下来,砸得贺兰辰居然有点儿哑口无言。
他转脸问旁边跟着进来的胖胖:
“她真敲门了?”
“敲了啊,我们一起敲的!”胖胖点头表示附和。
好吧,敲没敲门,已经不是重点了。
贺兰辰拍了拍脑门儿,无奈地看着卫襄:
“小师妹这会儿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我带你去看热闹啊!”卫襄很是兴奋:“据可靠消息,今儿你那四哥和永和郡主又打起来了,我们快去瞧热闹!”
这……贺兰辰不知道是该额手称庆,还是跟着自己的四哥乃至于故国悲愤一番。
这么丢脸的事要是传回毗陵去,父皇大概又会气个半死。
所以,嗯,他还是去看看吧。
于是卫襄带着贺兰辰,高高兴兴地上了街。
长安城是大周的都城,权贵勋爵,高门世家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哪家勋贵家里的男人过得像贺兰恪这样窝囊,三天两头被妻子挠烂了脸赶出家门的。
毗陵皇子沦落成为长安街头落魄窝囊男,如今已经成了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最大热闹。
以卫襄混迹长安街头的经验,根本不用打听,她带着贺兰辰直奔御赐的永和郡主府所在的大街上。
照理说本该守卫森严的永和郡主府前,此时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永和郡主正命人将贺兰恪的东西往府外扔,永和郡主的奶嬷嬷正在义正言辞地数落被赶出来的贺兰恪:
“仪宾莫要怪罪我家郡主不留情面,实在是仪宾流连烟花之地,置郡主体面于不顾,有损我大周皇家颜面!待到仪宾真心悔过,郡主自会去请仪宾回来!”
那奶嬷嬷言辞凿凿,有理有据,颇有大家仆婢的风范,一点儿都没显出永和郡主的不是来。
站在人群里的卫襄忍不住就给她击了个掌,与贺兰辰嘀咕道:
“瞧瞧,从前永和郡主可是和我一般不动脑子的,如今连她手底下的嬷嬷都这般有手段了,看来你这四哥也不是好相与的。”
“我四哥不好相与不好说,但是……”
贺兰辰说这话,抬头瞥见人群里的另一人,立刻又离着卫襄远了些,满脸的警惕防备:
“你们大周的贵女定然都是不好相与的!求求你了小师妹,离我远着些吧,你家那醋坛子来了!”
“什么?”
卫襄一抬头,正好就看见旁边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缝儿来,那个衣袂翩翩走来的美男子,不是尉迟嘉这阴魂不散的厮,又是谁?
卫襄脸上的阳光“唰”地一下就没了,扭头就要走。
尉迟嘉却眼疾手快地走上来,一把抓住了卫襄的手腕,顺带着笑微微地对贺兰辰点了点头,以示对他的知情识趣很是满意。
贺兰辰默默叹息,悄悄退远。
他不是不想早点儿提醒小师妹,是他也没注意看啊,他净顾着去看他那满目阴沉,双拳紧握,却依旧狼狈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四哥了。
曾经尊贵无匹的毗陵四皇子,此刻正通红着眼睛站在永和郡主府的石阶旁边,身边散落着被褥衣服等物,狼狈又可怜,可笑又可悲。
好在从尉迟嘉的手握住卫襄手腕子那一刻开始,长安看热闹人群的关注点立刻就转移了,全都去看卫国公府二小姐和柱国公世子的情感纠葛大戏去了。
毕竟毗陵四皇子的笑话时常能看到,这两位的热闹如今可轻易见不着了。
不得不说,尉迟嘉的出现,及时将贺兰恪从窘境中解放了出来。
而贺兰恪正准备趁机走开,暂时找个落脚地,就看见了朝他走过来的贺兰辰。
与他有四五分肖似的清雅容颜很是熟悉,一身的蓝衣翩翩也依旧如昔。
但此时贺兰恪看着,却是恨得发疯!
他直接冲过去抓住了贺兰辰的衣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四哥此话何意?”
贺兰辰淡淡地将贺兰恪的手拂开,将衣襟整理好,才开口问道。
如此的淡雅从容,更显得自己狼狈不堪,贺兰恪目眦欲裂:
“是不是你对我下了蛊?不然……不然我怎么会与这等泼妇纠缠!”
他回头看去,永和郡主府大门前的台阶上,盛装而立的骄横女子眼神已经移去了他处,显而易见,是在看她心目中曾经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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