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你要这么说的话就不太对了,世间事,百因必有果,他们有这样的结果,那必定是有之前的因由的,这和神明仁慈和冷漠是没有关系的!”
“所以我才说做神明要难得糊涂,顺其自然,遵循万事的因果就好,何必多管闲事?”
“可是大师姐,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情还是有例外的,比如刚生下来的小婴儿,如果病得快要死了,神明能救,为何不救?就算他前世做了什么恶事,可这辈子他已经重新投胎为人,前尘尽忘,他就算把世间的痛苦全都尝一遍,他也并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啊,所以,他吃再多的苦有什么意思?这样无辜的婴儿,神明又该不该管?”
“这……”
程无心:……老娘一个被上天选中的穿越者,面对眼前这古代人,居然有点词穷?!
还有,贺兰师弟你不是向来寡言少语的吗?你是参加了辩论赛了还是怎么着啊?
这边程无心和贺兰辰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旁边的卫襄怔怔听了一时,心里那点儿沮丧和伤感却是渐渐地没了——
原来,大师姐和贺兰师兄他们也不懂如何当好一个神明啊。
卫襄瞬间如释重负。
就比如一个小孩子在为自己背不动两百斤的东西而生气,但是当她看到一个成年人也还是背不动两百斤的东西时,这小孩子自然也就不生气了。
而且卫襄的心境也在轻松之后,豁然开朗。
在梦里面对自己的子民之时,她的想法可能是简单粗暴的,你们是我的子民,你们有求于我,我就应你们。
但是大师姐认为,神明要难得糊涂,顺其自然,要像老天爷一样冷眼旁观就好,不要过多插手人间事。
贺兰师兄却又觉得,该出手时还得出手,不能对无辜的人见死不救。
可见事关神明,连大师姐这样无所不知,见多识广的人都不能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那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对于神明,每个人的理解都是不同的?
仁慈也好,冷漠也罢,不同的人做了神明,都会有不同的手段,就像人间的君王,有明君也有昏君,有仁君也有暴君。
而她,为什么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一个神明呢?
哪怕她是个草包,她如今也是神明啊!
卫襄立刻就站了起来,拔腿就朝着海神娘娘庙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先走一步,你们后面慢慢来!”
尉迟嘉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是能感觉到卫襄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二话不说直接就跟着跑了。
留下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当属程无心最为诧异:
“咦,小师妹没哭?我以为她要寻死觅活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贺兰辰倒是觉得这才是小师妹的真性情,“小师妹这个人呢,最大的好处就是遇事儿绝对不过分为难自己,伤心也好难过也好,就那么一会儿,很快就能像一阵风似地过去,想得特别开。”
“你说得没错,小师妹这人,脑袋简单也有脑袋简单的好处。”
程无心点点头,对贺兰辰的说法深表赞同:
“想开了就好,我们也跟去看看,看她是要干什么去。”
海神娘娘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乎能把小小的神庙给挤塌。
就在卫襄隐匿身形飞进神庙的一瞬间,只觉得脑袋上猛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拿榔头敲了脑壳一样,她差点儿昏死过去。
“襄襄!”
尉迟嘉连忙飞身而起接住了她。
卫襄跌落在尉迟嘉怀里,指着神庙中间的大殿里,浑身都在颤抖:
“住,住手!”
神庙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散开,大殿里的景象赫然展露在尉迟嘉眼前——
大殿的神像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抡着一根榔头,悲愤地朝着已然破碎的神像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什么海神娘娘,你就是个有眼无珠的祸害!今天我就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除了你这祸害!”
神庙中先是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响起无数尖叫声——
“啊,这该死的老畜生居然毁了海神娘娘的神像!该死,真是该死!”
“抓住他,抓住他!”
“不必抓了,给本官就地问斩,格杀勿论!”
再然后,一道金光闪过,残破的海神娘娘神像和那个破坏神像的老头儿一起不见了。
大殿里的人再次震惊,再次尖叫,再次乱哄哄地闹了起来。
身着大红色衣袍的神庙女巫也惊慌失措地朝着原本神像所在的地方扑了过去,直到触及了冰冷的石地,才敢相信海神娘娘的神像,居然真的消失了!
“海神娘娘,海神娘娘!”
女巫匍匐在地,浑身颤栗着大哭起来。
但是很快,她就转过身来,愤怒地指着尖叫吵闹的人群: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贪得无厌,才会惹怒了娘娘,都是你们!”
“我们?我们是来给海神娘娘还愿的,如何能赖到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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