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铮在一旁接嘴道:“彪哥马书记说的都是好话,你可一定要听心里去,你看看那些大领导,大企业家,那个看上去不是一团和气,又谁弄不弄就喊爹骂娘的?”
“我知道。”王彪起身端起茶壶给马书记倒了一杯茶,“马书记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今天您的一席话,我受教了!以后一定改正!”
马永波端起茶杯欣慰的笑了笑:“知道就好,不过回头写个检查,明天镇上开会的时候你要做检讨。”
“啊?”王彪傻眼了,“马书记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必须得写,身为一村领导,一个党员在政府大吵大闹的什么影响?不做检讨,别人怎么看我和秦镇长?”马书记道。
“好吧!”
老太爷这两天嘴上起了个大燎泡,火上的很大,对以前稀罕无比的大重孙子愈发看不上眼了。
一看到王彪他就脑瓜仁疼,肝火更是层层的涨。
此刻见王彪进了屋,一翻身,脑袋冲着炕梢的炕柜哼哼唧唧的呻吟起来:“嗯哼哼~完了,活不了,嗯哼哼~”
王彪脑瓜皮一炸,这太爷爷是咋了?生啥病了?
在他印象里,老太爷只有生病和嫉妒劳累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痛呼声。
他急忙蹿到炕上,跪倒在太爷爷脑袋旁,一手探向太爷爷的脑瓜门贴了贴。
不烧!
”太爷爷你咋了?哪里难受啊?这,这咋起这么大一火泡啊,保健品你是不是忘记吃了啊?”
太爷爷的保健品里,有蜂胶蜂蜜,有复合维生素,按理说每天都吃,不会缺乏B族维生素,就不应该上火啊。
杂好端端的起了这么大个燎泡呢?
老太爷瞪了瞅了王彪一眼,随后又闭上眼哼哼起来:“哎呦~这回算是活不了了,让你妈把装老衣服给我找出来穿上吧,活不了了。”
王彪头皮直发炸,鼻子更是酸激流的,这种感觉在他小时候,太爷爷八十二那年有过一次,那一年太爷爷病的很重,那时候家里人都以为太爷爷活不了了,村里的张大夫也说老爷子不行了,让家里准备后事。
当时他哭的死去活来,又恐惧又害怕。
他怕太爷爷醒不来,在也没有一个老头天天惦记着他,给他钱花,给他做好吃的等他回来。
再也没有人拉着他去放羊,拿着口袋一起在山上别人家扒过的苞米地里溜苞米。
和太爷爷比谁捡的多,每当翻到一穗苞米的时候他都会很惊喜,很满足。
累的时候就躺在几捆苞米杆子上,有时一旁会有熟的自黑的幽幽(龙葵长的像小葡萄一样的野果很小黄豆粒大小),吃上几把那是最美不过的事。
那时候农村还没有矿泉水,去地里干活都是带着装着冰凉井水的暖壶。
而他和太爷爷放羊渴的时候,要是没有幽幽,就找长的细细小小,还很青的苞米杆,放在嘴里一节节的嚼,跟甜杆差不多,有股子淡淡的甜味。
他以为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他的人生也在没有太爷爷的陪伴了。
他的大山没了。
他又怕,怕鬼,怕死尸。
他又嚎又求的,家里人无奈把打了救护车,把老爷子弄到了医院里。
那时候家里恨不富裕,农村的老人有病也都是在家里靠日子,活活让病魔耗死。
太爷爷挺过来了。
也幸好去了医院。
要是去的晚了,高血压就变成了脑出血脑梗了,那老太爷就彻底的完了。
王彪心里胡思乱想,彻底的慌了神儿。
他搂住太爷爷的脖子,往起抬,”太爷啊我带你去医院,没事的啊,到医院打打针吃吃药就好了,你可得好好活着,你还没报玄孙呢,你不想见你玄孙了啊?“
他的话音越来越颤。
眼眶子水润透亮。
虽然知道老太爷终究会死,但却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天会这么早的到来。
陪伴了三十多年,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没了太爷爷,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玄孙?报什么玄孙,重孙媳妇都不回来了上哪报玄孙去,活着没意思了,没盼头了,唉哼哼~让我死了吧。”老太爷说着一把推开王彪,重新躺在炕上继续痛哼哼,就像牙疼一般。
嗯?
王彪一愣。
太爷爷这话里有话啊。
这不是生病啊,这是心病啊。
”太爷爷,谁说小娜不回来,这不回去忙生意吗,忙完就回来了。“王彪说着,又去抬老太爷的脖子。
还是带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
“你撒开我,我不去,你不把我大重孙子媳妇接回来,我就不活了。”
......
老太爷这时闹的很凶,也是第一次闹腾,堪比以前老太奶作的时候,就差没把装老衣服穿上躺炕上吓唬人了。
任谁来劝都不好,谁劝骂谁,就是大姑奶回来了也不好使,只要王彪不去接媳妇去,他就躺炕上不起来,也不吃喝。
“爸啊,你大重孙媳妇忙完过两天就回来了,你起来吃点饭吧,嗷,再说王彪他这么多事也走不开啊,听话啊,起来吃点东西。”王国华坐在炕上拿着粥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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