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
这半年，慕青枫什么也没干，每天喝喝茶，到村头听村里人说闲话。
村里人见她不干活，还有钱，身子也硬朗，都羡慕的不得了。
有见她上了年纪，想生事儿，每次都是文清来出面，总的来说还算清静。
明心就是个脾气一点就炸的福娃娃，村里有想生孩子的，都要来看上她一眼。但也只能看，碰是不行的。
她这边日子过得自在，陈阿婆一家也算不错，毕竟她身体好，能干活。儿子虽然和以前一样不孝顺，女儿也一直病歪歪，但到底没和以前差多少。
这天腊月十二，大地冬眠，山上降下大雪。
大雪飘飘荡荡下了半个月，村里人都躲在家里猫冬。
慕青枫忽然从屋子里出来，望着山上，眼睛里溢上淡漠的笑。
时间到了。
怪模怪样的松树披上了厚厚的白雪，树干里，松鼠伏在干草上，身体不停发抖。
它快死了。
它的皮毛干枯，眼睛发白，身上的金光一点点往外散。
慕青枫静静站在一边，等它咽下最后一口气。
松鼠最后一丝气息散尽的时候，它的身体忽然干瘪，化成灰，灰烬中有有一点发着金光的沙粒。
就是这个东西。
她抬手，将沙粒漂浮，悬在掌心。
感受沙粒中的气息，许久的疑惑在这一刻明了。
原来是这个东西。
果然是这个东西。
一道暗灰色的身影从松鼠化成的灰烬中缓缓飘了出来，绕着沙粒盘旋。
虚空中传来阵阵波动，一道悠远的声音淡淡响起。
“道友，此物非你所有，还请交还与我！”
听到这声音，慕青枫将悬浮在半空的沙粒落入掌心，拇指和食指捏起来，轻轻摸索。
“这宝物有缘者得之，凭什么交给你。”
虚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温和，“这松鼠当年受我点化，在此地悟道，可惜它悟性不足，虽然凝结了道种，却终究与大道无缘。如今它虽已身死，但他日未必没有重入轮回的机会，等它重入轮回之时，本座便会将此物交还给它。”
还挺有耐心，解释的这么详细。
慕青枫望着虚空方向，满脸嘲讽，“你满口仁义，却欺骗一个刚生出一点灵智的松鼠，若没有你的点化，或许它还能多活几百年。可因你所谓的点化，却让它耗尽生机，只活了十余年。”
虚空里的声音一顿，疑惑的问：“道友，此言何解？”
慕青枫踏出一步，来到山下。
那声音跟在她身后，追问道：“道友，你方才所言究竟何意？”
慕青枫来到陈阿婆家门外，隔着空间点着她厅堂中摆放的物件，“你自己看！”
声音微凝，似乎真的在看。
此时，陈阿婆摆在堂屋中央的木雕裂开了一个缝。
陈阿婆却恍若未觉，继续跪在木雕前祈福祷告。
声音呢喃，“怎么会这样？”
慕青枫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这里的事情了结，这个地方她也就没了留下的意义。
喊上明心和文清，她们要离开了。
声音似乎还带着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见慕青枫要走，声音忙道：“前辈，请为小女解惑。”
慕青枫瞥了虚空一眼，“你不现身，让我对空气说话？”
空气沉默，没一会儿，虚空中出现浅浅的浮动，一个散发点点金光的身影从虚空走了出来。
她身上金光极淡，却让人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体。
“前辈勿怪，晚辈修道出了岔子，此番模样非我所愿。”
“你出了岔子？”慕青枫来了兴趣。
走到她身前，这次的感受更加清晰。
从遇见松鼠那一刻，她便隐隐有一种熟悉之感。只是那股熟悉太过微弱，微弱的几乎不值得重视。
直到此刻，见到这女修，她身上功法气息的波动。
让慕青枫确认，她所修炼的功法与《九变十化》同出一源。
修炼这部功法几千年，第一次遇见功法同源的修士。
这让慕青枫觉得新奇。
这人口口声声功法出了岔子，还有她现在这幅模样，更让慕青枫好奇。
“你给了松鼠什么？”
女修声音恭谨，“我见它颇有灵性，不忍它白白蹉跎，耗费了大好资质。”
她声音轻柔，说话不急不缓，“我问它可愿求长生，追逐大道，它开了灵智，能听懂人言，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就传它吐纳之法，告诫它想要提升修为，还需要积累功德。”
说完，她静静的站在空地上，像是自言自语，“当初，我受仙人传承，仙人也是这么与我说的。”
慕青枫等了一会儿，见她还在那儿嘀咕，似乎真的在疑惑，追问道：“除了这些，你还跟它说了什么？”
女修抬头，虽然看不清脸，但却不难看出她仍在迷茫。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哈哈哈哈——”明心在一旁捂着嘴，笑的没心没肺。
女修不解，“她笑什么？”
慕青枫看了一眼明心，眼底闪过无奈，但到底没说她什么。
她们两个的关系有些特殊。
她既不是明心的主人，也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师尊。
唠唠叨叨的教导，不适合她，也不适合明心。
“松鼠虽然开了灵智，却未曾入世，心境不足，阅历不深，懵懂之中受你点化，修炼上古功法。你是可知你所修功法，在传承之前要做什么？”
女修看起来极为诚恳，说话还老实。
“不瞒前辈，当初在下接受传承之时，仙人严明，修炼此功法重在心境领悟，对灵根属性，和修炼之地的灵气多少，却不是最紧要的。”
当初，她离开那地方之后，便一直在凡俗中游历，每次有心境上的突破，功法进境便会加快一些。
这让她欣喜异常。
越发觉得自己悟性好，天赋强。等修炼到第三层进境后，想要进阶，就不知需要突破心境，还需要积累功德。
修真界对于功德修炼，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没人知道功德该如何修炼，如何积累。
她在凡俗中游历千年，凭着这些经验，最终自行领悟出来一套积累功德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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